这事最让人服气的地方,不是她辞了银行工作。是辞了之后,她冬天去摆地摊,手冻裂了口子,舍不得买副手套。
六年啊。她还穿着三年前的旧棉袄。
你觉得她怕吗?她怕的不是冻。她怕的是自己撑不下去,丈夫那个博士就成了笑话。她心里其实也怕过。晚上收摊,一个人数零钱,手哆嗦着,数了好几遍都数不对。她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你想过她心里怎么想的吗?她赌的是人性。赌这个自己供出来的男人,不会在她倒下去的时候转身走人。
然后她真倒下了。双原发癌晚期,医生都摇头那种。
这时候轮到那个男人跪下了。跪在厨房地板上,求她治。然后他干了一件疯事——一个经济学教授,从头啃医学书。两千多个夜晚,书房灯亮到凌晨三点。CT片堆满书桌,笔记本写了八十多本。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长期的、看不见的、谁都不敢先开口问的赌。她赌他会回来。他赌他能救她。
两个人都赢了。
这事放到今天,很多人会说她傻。可那些精于算计的人,一辈子都没被人用力托举过。他们怕亏,所以永远只敢付出一半。
而那个手冻裂了不敢买手套的女人,什么都没说。
六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