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不锈钢锅铲“当啷”一声砸在玄关的瓷砖上,滚烫的油星子直接崩到了碎花围裙上。 开门

不锈钢锅铲“当啷”一声砸在玄关的瓷砖上,滚烫的油星子直接崩到了碎花围裙上。
开门的女人猛地往后倒退了半步,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我捏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死死僵在半空。
儿子入赘江苏12年没回过一趟家,我连招呼都没打,坐了6个小时大巴车摸到这个小区。本以为开门能听见一声“妈”,没想到,却对上了一双慌乱躲闪的眼睛。
这女人,我认识。
“婶……婶子?”她两只手死死绞着围裙的边缘,在上面蹭来蹭去,连正眼都不敢看我。
十二年前,就在我们老家的县医院里,她是伺候我亲妈的护工,张秀兰。那时候她手脚麻利,见了我一口一个“姐”叫得热乎。后来连句交代都没有,直接辞了工,护士长说她跟着个外地男人跑了。
谁能想到,那个外地男人,就是我亲儿子大成。
我拖着箱子径直往屋里走。箱子轱辘碾过实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房子真大,装修得敞亮,墙上那幅足有半人高的双人婚纱照里,大成胖了一圈,张秀兰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灿烂。
这十二年,大成只回过一次家。我生病住院他不在,我六十大寿他不到,每次打电话都是一句“丈母娘身体不好,店里离不开人”。当年他跟我交底,说女方是独生女,家里两套房,上门能少奋斗二十年。
我认了。普通工人家庭供出来的技校生,想往高处走,我当妈的怎么拦?
可现在,那把沾着烂菜叶子的锅铲还躺在地上。张秀兰蹲下去,手抖得像筛糠,抓了两次才把铲子死死攥进手里。她杵在厨房门口,不让我进去坐,也不倒水,就像根钉在原地的木头桩子。
“大成呢?”我盯着她问。
“在……在店里,晚上回。”她嘴唇直哆嗦,憋出这么一句后,突然冒出来一句:“婶子,我给您收拾东边那间屋,那间有太阳。”
“别忙活了。”我摆摆手,“我就问你一句,大成这十二年不回家,是你拦着,还是他自己不想回?”
张秀兰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眼圈立马红了,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没再逼问,转身走进了那间东向的客房。
坐在光线刺眼的飘窗上,当年医院病房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和现在这满屋子呛人的油烟味,就在这一秒钟死死缠在一起,勒得我透不过气。
全明白了。
十二年前她在医院伺候我妈的时候,就跟我儿子暗度陈仓了。她比谁都清楚我是大成的亲妈,却瞒得密不透风。这十二年来,每次大成在电话里用“丈母娘身体不好”搪塞我的时候,她肯定就站在旁边。她怕露馅,怕我认出她这张旧脸,更怕我跟她算这笔瞒天过海的糊涂账。
所以她把门焊死,把我儿子死死拴在这套大房子里,十二年不准他迈回老家一步。
我现在就坐在这张松软的席梦思床上,盯着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地走,等着大成推门。
十二年的骨肉分离,十二年的做贼心虚。
你们说,等大成回来,我是该当面撕破脸把这层窗户纸捅个稀巴烂,还是咽下这口气装个瞎子,吃完这顿饭权当没认出这个“好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