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人围歼500日军却伤亡惨重，彭德怀晚年为何将其列为“四大败仗”？（下）


打到第二天深夜，刘伯承观察发现关家垴南坡土质松软，判断可以从斜坡上挖暗道直通日军阵地下方。部队连夜开始土工作业，一边佯攻，一边暗掘。

31日下午，暗道终于贯通，突击队从日军背后杀出，正面部队把最后两箱迫击炮弹全部倾泻，终于攻上了关家垴。支队长冈崎谦受被击毙，窑洞里的残敌用手榴弹自杀。

然而，日军从武乡、辽县出动的2500名援军已经逼近，黎城方向数千日军也在合围。再不撤就要被包饺子了。11月1日，彭德怀不得不下令撤出战斗。

战后很多人追问一个问题：关家垴到底该不该打？

支持者有一个没法反驳的论据，这个论据来自刘伯承和邓小平后来的正面评价：“这一仗停止了敌一个大队可以在根据地横冲直撞的局面”。也就是说，虽然部队打残了，但从战略上遏制了日军“分散渗透”的战术惯性。此后，日军确实不敢再轻易派小股部队深入根据地腹地了。

但批评者也有足够多的弹药。刘伯承1945年在“七大”发言，明确表达了对这种打法的态度：百团大战该打，但不该用阵地战的方式打。翻译一下就是：你把擅长游击战的队伍拉去打正规军的阵地仗，这是扬短避长。1943年，邓小平在太行分局会议上也指出：百团大战使本区军事力量过于暴露，伤亡很大，元气不易恢复。

一个问题，从四十年代争论到二十一世纪，这本身就是答案。最大的争议不是该不该打，而是怎么打。八路军擅长夜袭、伏击、分割围歼，但在缺乏重火力和攻坚装备的条件下，正面硬啃一个有飞机大炮支援、工事完备的日军阵地，是把勇敢押在了脆弱的物质条件上。

看过《亮剑》的朋友应该记得，李云龙在攻打李家坡时的打法，正是土工作业挖壕沟逼近敌人阵地——这正是吸取了关家垴血的教训。但在1940年的关家垴，八路军还没有完全摸出这条路。

关家垴之战后，全军都在学怎么打猫耳洞、怎么挖暗道、怎么用土工对抗火工。这才是关家垴最大的遗产——彭德怀花了血的代价，换来了整个军队对攻坚战的清醒认识。

八路军通过这场战斗学会了在缺乏重炮和工程装备时如何科学安排兵力、精确侦察敌情、灵活使用迂回包抄，这些经验在后来的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攻城战中得到了广泛应用。从战术角度看，关家垴的教训让八路军避免了很多后续不必要的伤亡。

看完这组数据：2万人、2昼夜、伤亡是日军10倍、没有全歼。输在哪？输在装备的不对等，输在敌方防御工事的完善，输在攻坚经验不足，更输在了那一腔复仇之火压倒了一切理智。但最终，也赢在从此以后的知耻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