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治愈的一段话:“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人死了,那就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什么也没有了,整个人都彻底进入了一种虚无。你的身体将变成一块烂肉,火葬也好,土葬也好,水葬也好,树葬也好,花葬也好,你都没有任何觉知了,对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不过,从生态以及不给后人添麻烦的角度来考虑,遗体深埋,不树碑,或许是最好的一种方式。”
一九七三年,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站在香港小姐选美的舞台上。
她叫赵雅芝。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后来会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
她拿了第四名。不是冠军,可她后来红过了那一届所有前三名。
《上海滩》里的冯程程,白围巾,黑大衣,一个回眸,全亚洲的男人都记住了她。
《新白娘子传奇》里的白素贞,白衣胜雪,法术通天,播出的时候万人空巷。
她美了几十年,红了几十年,嫁了两次,生了三个儿子。
二零零九年,有人问她,你死后想怎么安葬?
她说了一句话,把所有记者都听愣了。
她说:我的遗体捐出去做医学研究,能用的器官都拿走,剩下的部分火化,骨灰撒在花园里当肥料。
记者以为她开玩笑。她没笑。
她又补了一句:碑也不要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占一块地干什么。
这不是她老了才想通的。
她这辈子,早就活明白了。
赵雅芝第一段婚姻,二十一岁就嫁了。
对方是个医生,家里有点钱,公婆觉得演员不是什么体面行当,让她在家相夫教子。
她听话了。生了两个儿子,在家带孩子做饭,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她是赵雅芝。她骨子里有东西,压不住。
一九七八年,她接了《倚天屠龙记》,演周芷若。
剧本递到她手上那天,她丈夫把剧本摔在桌上,说了三个字:不许去。
她没吵。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起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保姆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在想我这一辈子,到底为谁活。
她去了。那部戏没大火,可她找回了自己。
后来她接了《上海滩》。拍摄期间,她丈夫跟她冷战整整三个月。回到家里,饭没人做,话没人说,空气冷得像冰窖。
她拍完那场和周润发在雪中道别的戏,回到家里,对着镜子卸妆,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戏里的眼泪。是她自己的。
一九八二年,她离婚了。两个孩子归她。
外界炸了锅。港媒写她:豪门梦碎,带着两个拖油瓶,以后还怎么嫁。
她没回应。她后来对朋友说了一句:婚姻不是女人的归宿,自己才是。
离婚后,她拼了命拍戏。一九八五年拍《雪山飞狐》,武打戏亲自上阵,吊威亚吊到腰间全是淤青。武行说,赵小姐,用替身吧。她摇头:我自己来。
她不是逞强。她是知道,除了自己,没人能替她活。
一九八七年,她遇到了第二任丈夫黄锦燊。
结婚前,她跟他说了一句话:我有两个儿子,我要拍戏,我不能保证每天给你做饭。
黄锦燊说:我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保姆。
她嫁了。生了第三个儿子。这次,她没放弃事业。
她一边拍戏一边带三个孩子,片场放了婴儿床,台词背完就去喂奶。
有人问她累不累。她说了一句大实话:累。可比伸手跟男人要钱轻松。
二零一六年,她参加综艺节目,主持人问她保养秘诀。
她想了想说:少操心别人的事。包括老公的,儿子的。把自己活好了,身边的人都跟着好了。
她今年七十岁了。
有人拍到她去菜市场买菜,平底鞋,素颜,提个布袋子。
网友说她不保养了,老了。她听见了,笑了一下:谁还能不老呢。
她不囤奢侈品,不买豪宅,不搞收藏。有人问她存了什么给三个儿子。
她说:什么都没留。把他们养大成人,教育好,就尽到责任了。剩下的,他们自己去挣。
别人问她,你这辈子赚了那么多钱,都去哪了。
她说:花在自己想花的地方了。年轻时候舍不得买的,现在都买了。年轻时候想去没去的地方,现在都去了。
人家问她,遗产怎么分。
她说:哪有什么遗产。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一捧灰的事,分什么分。
所以你看。
她在最红的时候,就知道红会褪。在最美的时候,就知道美会老。在拥有最多的时候,就知道什么都带不走。
她活了一辈子,不是活给别人看的。她美了几十年,不是美给男人看的。她赚了那么多钱,不是攒给后代留的。
她只做了一件事:活着的时候,想做的事就去做了。死的时候,不留麻烦。
冯程程走的时候,许文强在雪地里喊她的名字。白素贞走的时候,许仙跪在雷峰塔下哭着磕头。
戏里的死,悲壮,绚烂,有人记得。
戏外的死,赵雅芝说,不用记得。一把灰,撒在土里,当肥料就好。
来的时候是空的,走的时候也是空的。
中间这一段,活给自己,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