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闸口的雨,是有灵魂的。
不是细碎轻吟,是重重砸在里运河水面上的噼啪声响,
混着过闸船的汽笛、青石板的脚步声、老屋檐的滴水叮咚,
这声音,在记忆里一落就是四十多年,从未停过。
又是初夏,再归老淮阴——如今唤作淮安。
恰逢一场初夏细雨,我特意绕去看看大闸口,
沿里运河北岸,一步步。
雨丝斜织,国师塔在雾里淡成水墨剪影,
花街的梧桐被洗得青翠发亮。
立在承德北路,望着脚下宽阔平坦的柏油路面,
忽然一阵恍惚。
这里,曾是东长街的起点,
是我童年最热闹、最鲜活、最烟火蒸腾的地方。
老街不在了,旧貌换了新颜,
脚印被覆盖,吆喝被风吹散,
连一丝当年的痕迹,都难再寻。
可雨记得。
记得运河的浪,记得大闸的风,
记得老巷的灯,记得儿时奔跑的影。
它一遍遍落下,一遍遍唤醒,
把那些消失的时光,
轻轻捧回我眼前。
街没了,城变了,人走远了,
唯有大闸口的雨,
还在替我们守着老淮阴的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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