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 年的香港,张大千面对奉命前来劝他回国的女儿,忍不住厉声斥责:“穷死饿死那么多人,算什么进步?一大家子人要活命,全靠我在国外卖画撑着!”
彼时的张大千,已在巴西定居多年,亲手打造了中式园林“八德园”,园子里种满了他从故国带来的荷花、梅树,还有他精心饲养的鸽子,他试图在异乡复刻故土模样,却终究难掩漂泊的孤寂。
这座园林不仅是他的居所,更是数十位投奔而来的亲友的安身之所,其中有年迈的亲友、无依无靠的门生,还有流落海外的同乡,所有人的生计,全靠他的一支画笔支撑。
为了养活这一大家人,张大千几乎没有片刻停歇,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研墨作画,从工笔花鸟到水墨山水,每一幅作品都倾尽心力。
他的画作在海外华人圈和西方收藏界颇受欢迎,常常被知名收藏家争相收藏,可即便如此,除去一家人的衣食住行、亲友的医疗开销,结余也所剩无几,根本没有底气去赌回国后的未知。
其实在会面女儿之前,张大千就曾暗中计划在香港举办个人画展,一方面是为了增加收入,另一方面,他也想借着画展的机会,联系上更多流落香港的亲友,打探国内的真实情况。
可筹备过程中,他从几位同乡口中得知,国内物资匮乏,不少文人墨客难以维持生计,甚至连基本的笔墨纸砚都难以凑齐,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不回国的想法。
张大千素来重情重义,即便身居海外,也始终牵挂着故土亲友,他常常通过香港的亲友,辗转给国内的亲人寄送衣物、药品和钱款,还悄悄资助了几位流落海外的年轻画家,帮他们解决生计、传授画技。
他深知,自己留在海外,不仅能养活身边的亲友,还能让国画艺术在海外得以传承,这是他能为故国做的最实在的事。
面对女儿的劝说,张大千除了斥责,更多的是满心的无奈。他并非不思念故土的青城山、敦煌壁画,只是他清楚,自己一旦回国,不仅无法再养活身边的一大家人,就连自己钟爱的绘画事业,也可能受到束缚。
他早已习惯了在海外自由创作,用画笔表达对故国的思念,这种自由,是他不愿放弃的底线。
那次香港会面后,张大千放弃了回国的念头,继续在海外深耕画艺,后来又辗转到美国,在加州打造了“可以居”,继续收徒传艺,将国画艺术推向西方。
他的画作越来越受推崇,成为海外传播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而他心中那份对故土的牵挂,也始终藏在每一幅画作的笔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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