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手记
锤子落下又扬起,
一敲,是火焰山的硬,
一琢,是葡萄藤的软。
掌心的老茧里,
藏着半生馕坑的热度,
每道纹路,
都是汗珠开出的小白花。
纺锤在指尖,悠悠转着,
一圈,缠住春天的杏花香,
一圈,绕过秋天的棉田白。
姑娘的辫子,那样长,
织进去是日升月落的寻常。
“使劲敲吧,铜壶会记住每一次疼。”
于是那些凹陷,
变成了新月,
那些凸起,变成了星星。
织毯的女人不说话,
只把红柳花的颜色、沙枣花的香气,
一寸一寸,编进日子的背面,
翻过山时才惊觉,
原来归途,就在来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