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9年,京城传来圣旨:咸丰皇帝震怒,下令将湖南士绅左宗棠斩首示众。消息如雷霆般砸下,左宗棠顿时命悬一线。就在这生死关头,他连夜奔赴湖北,投奔好友胡林翼。
胡林翼见到左宗棠时,两人都清楚,这道圣旨背后牵扯的远不只是一场口角。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1858年。彼时左宗棠以幕僚身份辅佐湖南巡抚骆秉章,实际上几乎主持了湖南全省的军政事务。
有一日,湖南总兵樊燮前来拜见骆秉章,左宗棠以幕宾之身端坐堂上,对樊燮不假辞色,言语间颐指气使,令一个堂堂朝廷武将在堂下跪见。
樊燮受此奇耻大辱,拂袖而去,随即进京告状,以"劣幕干政、凌辱武员"等名目弹劾左宗棠。
咸丰皇帝本就因太平天国战事焦头烂额,心绪极差,接到奏折后当即发怒,命湖广总督官文彻查,若属实便就地正法。
官文与左宗棠本有嫌隙,这案子落到他手里,几乎没有转圜余地。
胡林翼叹了口气,说皇命难违,自己一个湖北巡抚,抗旨是不可能的,但有一个人或许能说上话。他没有明说是谁,只让左宗棠去想。
左宗棠那一夜几乎没有合眼,反复揣摩胡林翼的意思。
潘祖荫当时任侍读学士,苏州人,进士出身,在朝中颇有分量,与咸丰也算有几分说话的资格。他深知左宗棠在协助骆秉章稳住湖南、支援湘军方面出力甚多,此时若一刀砍下,不仅折了一个能臣,更会动摇湖南士林对朝廷的信心。
他奋笔上疏,言辞恳切,直指眼下战局用人之急,请皇帝三思。与此同时,曾国藩与胡林翼也联名出具保状,京城内外的奏章接连递入,为左宗棠求情的声音越来越响。
咸丰皇帝最终松了口。圣旨改为"着各省督抚传见,如果出众,奏明择用"。一句话,把"斩首"变成了"留用"。
左宗棠活了下来,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命不是自己挣回来的。
此后,左宗棠的轨迹急剧上升。1861年,他奉命组建楚军,1862年以浙江巡抚身份率军入浙,配合常捷军逐步肃清太平军。
到1864年太平天国覆灭,他已是朝廷倚重的封疆大吏。
但左宗棠真正让后人记住的,是1866年在福州马尾创办的船政局。他任闽浙总督期间,力排众议,聘请法国技师日意格与德克碑主持技术,同时附设船政学堂,专门培育中国自己的造船与航海人才。
严复、邓世昌、萨镇冰,这些后来影响中国近代史走向的人物,都曾在这里受过训练。这座船厂奠定的格局,即便后来由沈葆桢接手,骨架仍是左宗棠搭起来的。
1876年,左宗棠以六十四岁之龄,督师西征新疆。阿古柏盘踞南北疆多年,沙俄又实际占据伊犁,局势之险远超一般人想象。
出发前,他向上海外资银行借款逾千万两白银筹备军需,采"先北后南、缓进急战"之策,1876年攻克乌鲁木齐,次年拿下达坂城、吐鲁番,至1878年初南疆全境收复。
随后又以强硬姿态逼迫沙俄谈判,推动了1881年《中俄伊犁条约》的签订,收回伊犁大部分失土。
1884年,新疆正式设省,首任巡抚刘锦棠上任,左宗棠"设行省、移民实边"的主张就此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