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大在后台跟徒弟说“再撑俩月就能盈利”，转头就把园子里的桌椅挂上了闲鱼。 徒弟刷手机时看见了。 截图发到工作群，没人说话。 他是郭德纲第一个徒弟。 德云社官网挂首页那几年，他站郭德纲左手边。 后来基本功被观众挑刺，说贯口糊弄。 他下场怼，说你们懂什么。 粉丝掉了一波。 再后来跟师娘闹矛盾。 具体什么事没人细说，只记得那年封箱演出，他站的位置往后挪了三排。 第二年开箱，那个位置换成了岳云鹏。 资源一点点转走，商演名单上他的名字越来越靠后。 他出来单干，开了个相声园子。 开业那天，郭德纲没送花篮。 园子最后一个月，票款四万七。 租金六万。 他拖到关店那天下午，去银行取了现金，挨个给员工发工资。 有个学徒捏着钱，问他，闫哥，下月还来吗。 他说，来，等我电话。 电话一直没打。 他在家待了三个月。 媳妇把结婚时的金镯子卖了。 他开始直播，背景是家里的白墙。 首秀那天，打赏榜第一名的ID叫“郭门叛徒观察员”。 刷了个火箭。 他盯着屏幕，说了声谢谢老板。 直播收入不稳定。 好的时候一天一千多，差的时候几十块。 有观众连麦，问他为什么不回去找师父。 他笑，说路是自己选的。 下播后，他跟朋友打电话，问有没有商演的路子，小县城也行，价格好说。 朋友劝他低个头。 他说低不了。 隔了会儿又说，你帮我问问吧。 他现在每天开两场直播，下午三点一场，晚上九点一场。 直播时穿大褂，桌上放块醒木。 观众让他来段《报菜名》，他说今天嗓子不行，聊聊天吧。 聊园子倒闭的事，聊闲鱼上桌椅卖了多少钱，聊下月孩子的补习班费用。 有老观众记得他当年在德云社的样子，刷弹幕说，闫老师，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读了这条弹幕，停顿了几秒，说人都会变。 下播后，他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刷手机。 刷到德云社的商演视频，岳云鹏在台上唱歌，台下荧光棒晃成一片。 他看了三分钟，划走了。 媳妇从卧室出来，问他明天播不播。 他说播。 媳妇说，要不我回娘家借点。 他说不用。 两人都没再说话。 他现在的问题不是咽不咽得下这口气。 是下个月的房贷，孩子的学费，直播间的流量还能撑多久。 回头找师父，话该怎么说。 继续硬撑，拿什么撑。 直播时他说过一句话。 他说，人要是饿极了，脸面就是张擦手纸，用完就得扔。 但真到了要扔的时候，手抬起来，又放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