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刚好打在茶几上那杯水上。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慢慢往下滑,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刚应酬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往沙发上倒,眼睛半睁半闭间,看见那杯水。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时,顿了顿。 他伸手去拿,手指和她的指尖擦过,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转身往卧室走。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没洒出来,就像这些年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话,再晃荡,也还是稳稳地盛着。 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嘴,刚好能压下喉咙里的燥。落地灯的光落在空了一半的水杯上,杯口还留着他喝过的痕迹,而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一片安静的黑。 就像很多个夜晚一样,没有争吵,没有拥抱,只有一杯水,在沉默里,盛着两个人都懂,却都不肯说破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