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让我滚，我收拾好小包袱，立马就滚了。当然了，我滚之前，还和儿子说了一句话，我

儿子让我滚，我收拾好小包袱，立马就滚了。当然了，我滚之前，还和儿子说了一句话，我说以后房贷和生活费，去问他丈母娘去要吧。 那个让我滚的儿子，终究没熬过第一个月 帆布包的带子勒得肩膀生疼，我摸了摸里面的降压药瓶，玻璃面硌着掌心。楼下收废品的老张骑着三轮车经过，探出头喊：“李叔，搬家啊？” “嗯，出去住段时间。”我扯了扯包带，没敢看他。这栋楼住了十年，谁家不知道我天天给儿子家买菜做饭，连水电费都是我缴。 门“砰”地在身后关上时，儿子小伟还在客厅吼：“走了就别回来！谁稀罕你这老东西！” 我站在楼梯口，扶着积灰的扶手往下挪。七十岁的人了，耳朵有点背，可他那句“滚”听得真真的，像冰锥子扎在天灵盖上。 事情是从前天晚饭闹起来的。儿媳妇丽丽扒拉着手机，突然说：“妈寄来的阿胶到了，两千多块呢。”小伟接话：“正好，明天给我妈也买两盒，她最近总说头晕。” 我正给丽丽盛汤，手顿了顿：“别买，我有降压药就行。倒是你俩，这个月房贷还没凑齐吧？” 丽丽的脸立马沉了：“爸，您这意思是我们花您钱了？小伟一个月挣八千，不够养家还不是因为您……” “你啥意思？”我把汤碗往桌上一放，“我退休金三千二，每月贴补你们两千五，我自己留七百买药吃饭，我还成拖累了？” “谁让你非要住这儿的？”小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我丈母娘早说了，让你去养老院，我们掏钱！你非赖着不走，害得丽丽天天跟我吵架！” “我赖着？”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房子首付我出了大半，装修是我跑前跑后，你们结婚时我把老房子都卖了！现在让我去养老院？” “那是你自愿的！”小伟脖子上的青筋爆起来，“现在我跟丽丽过够了这种日子！你赶紧滚！” 丽丽在旁边没说话，低头刷着手机，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一夜没合眼，天亮时摸出床底下的帆布包开始收拾。几件旧衣服，一双换脚的布鞋，还有存折——里面剩着这月没花完的七百块。 走到楼下小区花园，晨练的老姐妹凑过来：“李叔，这是咋了？” 我扯出个笑：“孩子们想过二人世界，我去老战友那儿住段时间。” 她们眼神里的同情像针，扎得我脸发烫。 去火车站买了张去县城的票，老战友建国在那儿住。他开了个小杂货铺，见我来，啥也没问，把里屋收拾出来：“住下吧，咱俩正好做个伴。” 头三天，小伟一个电话没打。第四天早上，我正帮建国卸货车，手机响了，是丽丽。 “爸，您在哪儿呢？”她声音透着急，“小伟这月奖金没发，房贷明天就到期了，您先转点过来？” 我靠在货车上，看着远处的麦子地：“哦，让小伟跟他丈母娘要去。我这老东西滚出来了，哪还有钱。” “爸！您咋这样！”丽丽的声音拔尖了，“那可是您孙子将来要住的房子！” “我孙子？”我笑了，“我滚的时候，没见谁提孙子。挂了啊，忙着呢。” 没等她再说啥，我先挂了，顺手把号码拉黑。 建国递过来瓶矿泉水：“真不打算管了？” “管了十年，够了。”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他们早忘了，这日子不是我该一直扛着的。” 又过了半个月，小伟打来了电话，用的陌生号码。 “爸，我错了。”他声音哑着，“您回来吧，我跟丽丽给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我蹲在门槛上，看着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房贷的事，让丽丽回娘家借借。她妈不是总说她女儿金贵，该疼着吗？这回正好疼疼。” “爸……” “我在老战友这儿挺好，有吃有喝，不用看人脸色。”我打断他，“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互不耽误。” 挂了电话，建国拍我肩膀：“解气不？” “解气。”我眼眶有点热，“就是有点想孙子。” “想就回去看看，别让人当软柿子捏着就行。”建国叹口气，“养儿防老，不是养儿啃老。” 秋收的时候，我回了趟市里。没去小伟家，在幼儿园门口等孙子放学。小家伙看见我，扑过来抱住腿：“爷爷！你去哪儿了？我想你了！” 我掏出买的糖葫芦，给他擦鼻涕：“爷爷去看老朋友了。” 小伟和丽丽也来接孩子，看见我，都愣了。 “爸。”小伟别别扭扭地喊了声。 丽丽没说话，却把手里的水果篮往我这边递了递。 “我在建国那儿挺好，你们不用惦记。”我摸了摸孙子的头，“房贷凑齐了？” “嗯，丽丽妈借了点。”小伟挠挠头，“爸，要不……您还是回来住吧？” “不了。”我看着孙子啃糖葫芦的样子，心里软了，却也硬了，“我在县城找了个看大门的活儿，轻松。你们要是过好了，我就常来看看孙子。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咱就别见了。” 丽丽眼圈红了，没说话。小伟叹了口气：“知道了爸，我们……我们改。” 回去的路上，孙子的糖葫芦汁蹭了我一胳膊，黏糊糊的，心里却敞亮。活了七十年才明白，老人的骨气不是硬撑着不低头，是该放手时就得放手。孩子的日子，终究得他们自己过，咱帮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