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汉·卓文君《白头吟》 赏析: 此句如雪落青瓷,

怜珊生活 2025-04-03 11:24:47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汉·卓文君《白头吟》 赏析: 此句如雪落青瓷,清绝中自带三分古雅。卓文君以雪月互喻,将人间情意推至天地宏阔之境。首句“皑如山上雪”,五字间恍见昆仑玉屑覆千峰,既摹其色之纯白,又传其质之冷冽。雪驻山巅,既似仙人遗落的琼瑶佩,又如神女垂落的素纱衣,巍巍乎与天相接。次句“皎若云间月”,忽将视线引向九霄,皓月破云而出,银辉漫洒,与山雪遥相呼应。这般雪月交辉之景,恰似银汉倾泻珍珠瀑,又若瑶台碎落水晶帘,教人目眩神迷之际,更觉乾坤朗彻,肺腑皆澄。 (执笔蘸墨,于宣纸勾勒雪月轮廓) 细品其字法,“皑”字从白从豈,形声兼会意,似能闻碎玉坠冰盘之清响;“皎”字从白从交,月光如素练交织,恍见流银泻地之动态。更妙在“山上”与“云间”的空间架构:一者扎根大地,接浩然地气;一者浮游太虚,纳飘渺天光。这般上下辉映的构图,恰似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与供养人——前者衣带当风遨游碧落,后者虔诚合十静立红尘,一动一静间,宇宙的呼吸韵律宛然可触。 (煮雪烹茶,氤氲水汽中续谈) 此句之绝,更在其超越物象的哲学意蕴。雪与月本是无情物,却被赋予贞洁之魂。《周易》有云:“乾为天为玉为冰”,雪凝天精,月聚太阴,二者皆象征至纯至坚的品性。卓文君以此自喻心志,犹如将寒潭鹤影、空谷幽兰化入七弦琴——纵然司马相如后来曾有“凤求凰”的炽热追求,她却在此掷地有声地宣言:我的爱不是攀援的凌霄花,而是昆仑巅的千秋雪,宁可在孤独中保持晶莹,也不愿在浑浊中失去本真。这种以冰雪自况的风骨,与三百年后陶渊明“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的孤傲,五百年后王昌龄“一片冰心在玉壶”的清澈,皆构成中国文人精神中一根银光流转的脉络。 (推开轩窗,任飞雪沾衣) 若将此句置于诗歌长河中观照,更见其承启之妙。往前追溯,《诗经》中“雨雪漉漉,见晛曰消”尚属质朴白描;屈原“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始展瑰丽想象。至卓文君处,雪月不再仅是自然物象,而成为人格精神的镜像。这对后世影响深远:李太白“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的困顿,柳子厚“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孤寂,乃至曹雪芹“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的嗟叹,皆可视为这簇汉雪在时光中的纷扬再现。 (合卷微笑,拈起一片窗棂积雪) 今人赏此句,不必拘泥于才女当年的情事纠葛。但看那山雪映月的光华,便觉三千红尘纷扰皆化作齑粉——雪色是天公最慷慨的馈赠,它掩去沟壑,抚平棱角,让茅屋与金殿同披素氅,令枯枝与红梅共戴银簪。此刻若煮一壶陈年普洱,看热气与寒雾在窗前交织成太极,听雪粒轻叩陶瓮似古琴泛音,方知卓文君早已参透:人间真正的风雅,从来不在暖阁熏香处,而在与天地精神独往来的雪夜明窗下。 (雪光透纸,墨迹犹湿) 此一句十五字,如雪砌玉雕的微型园林,其间既有汉赋的铺陈气象,又得楚辞的浪漫精魂,更暗藏《易经》的阴阳相济之道。当我们的目光穿梭于“山上雪”与“云间月”构筑的琉璃世界时,仿佛目睹了整个华夏文明对“纯净”二字的终极诠释——那是不掺沙砾的初心,是不染尘埃的风骨,是穿越两千年风霜依然晶莹如初的人性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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