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沈醉回忆:江姐被审的时候,他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当年徐远举没对江姐进行侮辱,是他踢了徐远举一脚。罗广斌说:江姐的机智、勇敢没写进小说,真是太可惜。
李清照的《如梦令》一直以来深受文人推崇,其中的“沉醉不知归路”被一位名叫罗裙的女子深深影响。她对词中的“沉”字感同身受,于是给自己的儿子取名沈醉。按理说,这位深得文学熏陶的母亲所养育的儿子,应当是一个才情出众、温文尔雅的文学青年。然而,现实中的沈醉却与这个理想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沈醉外表温文儒雅,然而他的个性与生活却充满了与文人风雅截然不同的气质。他拥有非凡的武力,力大如牛,一身武功出类拔萃。中年后的沈醉每天手不离拐杖,但这并非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将其当作防身的武器。甚至有记载称,沈醉在遭遇劫道时,凭借一根拐杖便能轻松应对七八个歹徒。年老时,他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力量,70多岁时吃核桃竟然不用工具,只用两根手指轻松捏破坚硬的外壳。
沈醉年轻时的英勇和威猛,成为了他后来的名号的基础。他与赵理君、王天木、陈恭澍一起,被戴笠视为特务组织中的“四大杀手”,专责绑架和暗杀任务,他们的名号在军统内部十分显赫。而当时的军统组织正处于鼎盛时期,沈醉也因此名噪一时,成为“军统四凶”之一。随着军统的没落,这四人各自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有的隐姓埋名,四处逃亡;有的因种种原因落入囹圄,最终丧命;而沈醉则算是走得最安稳的一个。
1932年,18岁的沈醉离开家乡,来到上海十六铺码头,投奔姐夫余乐醒,加入了复兴社特务处(军统局的前身)。通过姐夫的关系,他成功进入了戴笠的特务组织。从一开始,沈醉就凭借自己高大威猛的身材和聪明机警的头脑,获得了戴笠的青睐。
戴笠认为他是从事特工工作的理想人选,因此对他寄予厚望。沈醉也迅速展现出非凡的能力,他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刺杀胡继业。年仅二十岁的沈醉,以一把涂毒的竹刀轻松杀死目标,成功完成任务。
1964年的一天,沈醉独自坐在房间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多年前目睹江姐被审的情景。那一幕幕残酷的景象,似乎永远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沈醉曾是国民党的一名高级特务,参与过无数次对共产党人的审讯和迫害。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亲眼看到了太多的血腥与残酷。但江姐,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却用她的勇气和坚强,在沈醉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回忆起1948年6月,江姐因叛徒冉益智和涂孝文的出卖而落入国民党特务之手。当时,重庆已成为革命与反革命斗争的前沿阵地。国民党为了维护其摇摇欲坠的统治,对共产党人进行疯狂的镇压和迫害。
江姐被关押在重庆一个叫做渣滓洞的黑暗监狱里。在那里,她和其他革命同志一起,忍受着敌人的非人折磨。可即便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江姐依然表现得无比坚强。
沈醉记得,在一次审讯中,徐远举这个凶残的国民党特务对江姐施以酷刑,妄图从她口中得到重要情报。但江姐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徐远举气急败坏,竟然威胁要对江姐进行人格侮辱。
就在徐远举准备动手的时候,沈醉鬼使神差地冲上前,一脚将徐远举踢开。江姐虽然最终没能逃脱敌人的魔掌,但她的精神却永远地活了下来。1949年11月14日,国民党特务接到命令,准备处决渣滓洞中的革命者。面对死亡,江姐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昂首走向刑场,走向她生命的终点,也走向革命的璀璨星空。
沈醉在28岁时便升任少将处长,成为军统系统中最高军衔的持有者,也是当时国民党军队中最年轻的将军。尽管母亲一直告诫他“一个人可以不做官,但要做人”,沈醉却无法避免多次参与绑架和暗杀行动。一次,在上海执行绑架任务时,他的汽车撞上了一辆人力车,车上恰巧坐的是刚去寺庙拜佛回来的母亲。
母亲误以为车里的男子是自己的儿子,喊出了沈醉的小名。为了掩人耳目,沈醉在部下面前恶狠狠地骂道:“侬瞎了眼!”母亲才没有再说话。事后,沈醉回家时,母亲还向他提到今天遇到一个人很像他。这件事虽然得到戴笠的赞扬,却让沈醉深感愧疚,心中对母亲的愧疚和自责始终未能消散。
1960年,沈醉获得特赦,开始担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专员。受政协委托,他撰写了有关军统局的长篇史料性文章,内容详实且可读性强。周恩来在百忙中读完后,笑着对沈醉说:“你害苦我啦。”这简短的五个字,成为了对沈醉文章的最高评价。
沈醉的写作不仅仅是回忆录式的叙述,他的作品《战犯改造所见闻》更是通过生动的刻画,让曾经叱诧风云的历史人物,如杜聿明、宋希濂、文强等,展现出不同的面貌。沈醉通过自己的笔触,打破了以往回忆录的枯燥,使得这些曾经的“大咖”呈现出更为生动和真实的形象。
1980年,沈醉与女儿一起前往香港探亲,终于与分离几十年的前妻栗燕萍和孩子们见面。尽管儿女们劝他不要再回大陆,但沈醉依然坚持:“你们的孝心我领了,不过,不回去不行!共产党信任我,让我和你们的妹妹一起出来了,我不能做对不起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