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5年的咸阳城寒风刺骨，武库院子里传来木杆断裂的脆响。 廷尉蒙毅把一捆箭

公元前235年的咸阳城寒风刺骨，武库院子里传来木杆断裂的脆响。 廷尉蒙毅把一捆箭矢掼在地上，三十支桦木箭杆齐刷刷断成两截，跪在地上的老工匠看着满地碎木，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地面——他负责的三千支箭里查出两千多根虫蛀箭杆，蛀孔最深的能塞进半粒粟米。 这可不是普通木头疙瘩。 秦国军工体系早有明文，造箭必须选用秦岭北坡三年生桦木，砍伐后要在窑洞阴干满二十四个月。 老工匠带的团队为了赶每月五千支的定额，偷用了渭河岸边新伐的桦木，结果蛀虫顺着潮湿木料钻进箭杆。 按云梦秦简《工律》记载，这种箭射出去会打飘，六十步外能偏出丈余，战场上搞不好会扎进自己人后背。 蒙毅手里竹简记载的惩罚让人脊背发凉：主工匠脸上刺“蠹”字，发配北地修四年长城，家里三亩薄田充公；十二个学徒全得去边境当一年戍卒，他们的老婆孩子从此被钉在匠籍册上，子子孙孙都得给官府干活。 这老匠人原本是频阳县的手艺人，二十年前被征到咸阳当“工师”，经他手造的弩机零件还装在王翦将军的连发弩上。 咸阳令当天就派人把武库的木料窖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发现三成库存木料都有虫眼。 这事惊动了少府衙门，两个月内全国查出来八起类似案件，南阳郡的工师因为箭镞生锈直接被砍了脑袋。 转过年的开春，秦国修订了军工条例：所有箭杆必须刻上工匠名字，每批木料要经过御史丞属官查验，连箭羽都得用桐油浸泡三天。 那个被刺字的老匠人戴着铁钳走到上郡时，咸阳的工坊已经用上了新式阴干房。 十年后蒙恬带兵打匈奴，秦军箭阵能射穿三百步外的皮甲，那些合格箭杆的末端还留着当年改革后的检验刻痕。 至于老匠人的小儿子，因为匠籍制度被迫继承父业，后来在骊山陵工地改进了榫卯结构，倒是混成了掌管两百人的“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