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在艺术上是一种非常有意义的手法,但是在现实当中却可以成为最恶毒的语言,隐喻意味着对于现实的解构,同时也意味着一种有别于阳光下的阴暗。和隐喻有着同样作用的还有讽刺,但就事实来说,讽刺是一种直白的言语,而隐喻则是一种发散的,多维度的技法,不过在不同的时期,这种技法有着不一样的表达。站在安全的领域呈现这种技法是一种表达,而站在危险的领域继续呈现这种技法则是另一种表达。

《石榴的颜色》是一部充满着色彩和隐喻的影片,本片是苏联时代的禁片,也因为是禁片,因此,本片充满着各种各样的直白的,晦涩的隐喻,也正因为如此,本片完成了自己的封禁之旅,与此同时在西方世界,本片成为了被赞誉的对象。

在政治立场上,本片是符合一个禁片的标准的,但是在电影领域,本片的色彩确实是很好,然而仅仅靠着色彩并不足以增加本片的优秀,相反,更多的时候,我们所看到的则是创作者欲说还休的表达。因为色彩更多的是迎合了一种思想的工具,在这个工具的核心中,我们看到的是对于现实的一种抨击。

《石榴的颜色》讲述的是一个十八世纪的诗人的内心世界,当他的内心世界呈现给观众之后,最终,这个诗人选择了走出自己内心世界,走向更开阔的人群。

我们甚至可以不去看影片的内容就能大致了解到本片被封禁的原因,影片的创作者跟同时期的苏联的创作负面清单上的创作者秉持的创作核心非常一致,那就是对于当时的苏联进行明里暗里的嘲讽,这种嘲讽加讽刺的方式自然是不能通过大张旗鼓地批判进行的,于是,将自己的意识与观点立场加载进电影里,这也是上世纪下半叶很多创作者的表达逻辑。

“石榴的颜色”是什么色?自然是红色,红色在上世纪二战结束后代表着的是哪个阵营?这一点自不必说。而在本片当中,红色更多的时候代表着的是鲜血,是各种各样的鲜血,人的鲜血,动物的鲜血,就连神明都有着鲜血,而无一例外的鲜血总是在适时的时候流淌着,这种流淌,逐渐的形成了一种关联,那就是人们对于鲜血的恐惧,对于鲜血的恐惧就变成了对于石榴的恐惧,而任何一件事情都有两面性的,对于石榴的恐惧的对面,就是对于石榴的迷恋。

两个对立的群体产生了,而两个对立的群体中间自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冲突,诗人要站在哪一个阵营,就说明了诗人本身秉持什么样的立场,教会派是一个对于石榴非常迷恋的派别,而教会派的对立面,则是人民大众,人民大众们对于石榴,或者说对于鲜血是一种恐惧或者不是欢喜的感觉,在面临选择的时候,诗人开始犹豫了。

当然,影片最终让诗人选择了离开自己的禁锢地,回到了人民大众中来,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也是一个很多人都能接受的结局,之所以本片被禁,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影片的结局与影片的故事有着某种呼应,这种呼应照进现实,自然会让苏联当局感觉到不爽快。

这种不爽快似乎是贯穿着二十世纪整个后半页的,因为不论是在捷克斯洛伐克,还是在波兰,亦或者是本片的发行地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等等。对于苏联的不满以及这种不满背后的讽刺嘲讽,以及加载在影视作品当中的隐喻的集合,都是在文化上对于苏联的一种压制。但有趣的是,当代,或者是那个时代,我们基本上看不到自由世界里的这种自由的表达。

在苏联解体后,这样的作品都开始陆续解封,解封之后,加深的印象总是会将苏联的负面不断地强化,然而冷战作为一个意识形态领域进行斗争的特殊时期,绝不仅仅是有正义有邪恶的两面体,更多的是邪恶和争议参杂在一起,普通人根本无法分辨,最终只能靠着意识形态进行站队。因此,当这样的作品被当作解除封禁来宣扬的时候,宣扬它的主体却华丽的隐身了。

我们或许应该多问一句,同时代的美国真的是如同白莲花一般的存在吗?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不难回答,看看当代的美国,看看它在苏联解体后的所作所为,美国还是一个洁身自好的无暇美玉吗?自然不是,苏联如果真的如本片中乃至很多东欧电影中描绘出来的那样邪恶,那么同时代的美国不也是那样吗?

但问题又来了,为什么我们看不到自由派可以拍摄出来各种讽刺隐喻美国的影视作品呢?是觉得美国白璧无瑕还是艺术创作撞上了言论自愈的铁板?自由派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的,那么他们所说的言论自由,创作自由还是真心话吗?这不仅让人想到了一个笑话,你闭嘴,我们在谈论言论自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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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