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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点赞的快乐保安,换你干一辈子还能这么嗨?

18岁的徐子豪火了。火到什么程度?有人专程从上海跑到无锡,就为了看他指挥交通。外卖小哥给他送冰水。司机摇下车窗竖大拇指喊

18岁的徐子豪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有人专程从上海跑到无锡,就为了看他指挥交通。外卖小哥给他送冰水。司机摇下车窗竖大拇指喊加油。短视频平台上,他手持指挥棒、带着街舞节奏疏导车流的画面,播放量蹭蹭往上涨。商场总经理给他发购物卡、定制制服,还撂下一句话:完成学业直接签约正式岗。

可我今天想说的,不是他有多火。是想聊一个很多人看到视频时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他要是知道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保安,还能这么亢奋吗?

先说徐子豪是谁。18岁,无锡金茂商校烹饪专业的中专生。父亲开工厂,家境不错。他来商场做保安,纯粹是暑假勤工俭学,提前体验社会。用他自己的话说——“在家躺着也是躺着,不如出来体验一下工作的辛苦”。

春节前后开始干,周末到岗,暑假全职。周一至周四巡逻、看门、管非机动车;周五到周日站路口指挥交通。每周四晚上他就开始兴奋,因为第二天又能站到路中间去了。

室外38度,制服后背湿透又晒干,盐渍一道一道的。干了半年,从白白净净变成黑黢黢的。可他没抱怨过。他把街舞动作揉进指挥里,转身、抬手、喊口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很多人说,这小伙儿真乐观,真热爱工作。可仔细想想,他的亢奋到底从哪来的?

答案其实挺简单的。因为这是一份兼职。因为他是来“体验”的。因为他心里清楚——开学了还要回去学烹饪,毕业后有更好的出路等着他。商场总经理说了,等他完成学业可以正式入职,但这话本身就说明一个事实:现在的他,还是个学生,还在“过渡期”。

人只有在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待在一个地方的时候,才敢把全部热情掏出来。这话听着扎心,但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假如换一个场景。假如徐子豪不是18岁的中专生,而是一个38岁的中年人。没有工厂老爹,没有烹饪专业可读,没有“毕业后再说”的退路。保安就是他这辈子能拿到的最好工作。每个月拿固定工资,站在同一个路口,重复同一个动作,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还能笑着编街舞动作吗?他还能每周四晚上兴奋得睡不着吗?

恐怕很难。

这不是徐子豪的问题。这是整个社会心照不宣的共识:有些工作是“过渡”的,有些工作是“终身”的。对“过渡”的工作,人可以掏心掏肺地热爱,因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吃苦也是体验,流汗也是故事。可对“终身”的工作,尤其是那些社会评价不高的“终身”工作,人很难笑得出来。因为那意味着——你的人生,就这样了。

网友给徐子豪取的绰号叫“最快乐的打工人”。可“打工人”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自嘲。大家真正感动的,不是他在做保安,而是他“明明可以做别的事,却还这么认真地做保安”。这话不好听,但很多人的真实反应就是这样。

商场总经理陈昶宪说,徐子豪的工作状态不是表演,是发自内心喜欢指挥交通。我相信这是真的。一个18岁的孩子,还没被生活磨掉棱角,还没学会敷衍,他眼里的每件事都可能是新鲜的、好玩的。

可问题就在于——新鲜感是会过期的。热情是需要回报的。这里的回报不光是钱,还有希望。

徐子豪的亢奋,本质上是一种“有盼头”的亢奋。他知道自己不会永远站在这个路口。他知道这段经历以后会变成简历上的一行字、酒桌上的一段谈资。他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转身离开。正是这种“随时可以离开”的自由,让他有底气把全部热情投进去。

可那些不能离开的人呢?

那些把保安当成唯一出路的人呢?那些四五十岁、没学历、没技术、没退路的人呢?他们站在同样的路口,顶着同样的太阳,干着同样的活。他们能不能也像徐子豪一样,把街舞揉进指挥动作里?

他们可能也想。但笑不出来。

这不是悲观。这是现实。

徐子豪走红之后,商场客流涨了,口碑涨了,甚至有外省顾客专程来打卡。一个18岁兼职保安的热情,给商场带来的商业价值远超他的时薪。可商场会不会因此给所有保安涨工资?会不会因此改善所有安保人员的待遇?大概率不会。他们只会说:向徐子豪学习,提高服务质量。

这话没毛病。可“学习徐子豪”这件事本身就挺残忍的——让一群看不到希望的人,去学习一个因为看得到希望才充满热情的孩子。

我不是在批评徐子豪。他什么错都没有。一个18岁的孩子,凭本事把一份兼职干到全网皆知,凭热情让那么多人心情变好,这值得被点赞、被奖励。商场给他定制制服、发购物卡、承诺毕业后签约,这些也都对。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我们夸徐子豪的时候,其实是在夸一个“暂时”的奇迹。可如果这个奇迹变成“永久”,如果徐子豪40岁了还站在那个路口挥指挥棒,大家还会夸他吗?还会有人专程从上海跑去看他吗?还会有人给他送水送水蜜桃吗?

恐怕不会。大家只会说:哦,那个保安还在那儿啊。

这不是徐子豪的悲剧。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困境。我们赞美热情,却不愿意追问热情从哪来;我们歌颂坚守,却不愿意承认坚守需要底气。

徐子豪有底气。所以他笑得出来。可那些没底气的人呢?他们的笑,谁来给?

徐子豪说了一句话:“我才18岁,未来有无限可能,一切都刚刚开始。”

他说得对。18岁,确实一切刚刚开始。可40岁呢?50岁呢?那些“一切早已结束”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