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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棣华与印度援华医疗队 三

接上文巴苏华抱怨说,“每次看来都是例行公事”,“真正热情的欢迎是妇女的那次集会。她们在组织上是薄弱的,但是她们对印度人民

接上文

巴苏华抱怨说,“每次看来都是例行公事”,“真正热情的欢迎是妇女的那次集会。她们在组织上是薄弱的,但是她们对印度人民火一般的诚挚感情远远弥补了这个缺陷”。①还有不少中外记者前去他们驻地采访。

来到陪都,宴会、采访或许是国民政府想要展现的礼节,却非印度援华医疗队所希望的生活,他们焦急却无奈地等待着救护总队的工作安排,后在一家红十字会医院工作,上午在门诊出诊半天。整天的无所事事,令人沮丧的城市气氛使他们烦躁,巴苏华在日记中说:“这里的气氛一点也不鼓舞人心。这里有喧闹的市声,熙攘的人群,商店橱窗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可是没有多少战争气氛。它离疯狂的战场是那么遥远。”五位医生对于是否北上延安有不同意见,对当前的工作状况则一致表示不满,“克服了家庭责任和公共利益之间的矛盾,参加了志愿队,难道只是来中国做观光者吗?②

经激烈争论达成北上的一致意见后,他们向红十字会,向驻重庆的八路军办事处,也向接待他们的国民党代表提出请求。时任国民政府卫生署署长的颜福庆③对他们的要求表示同情并给予了一定的帮助,据巴苏华12月6日日记载,“他说尽管他失去了跟林大夫的联系,但我们去延安和北方工作的安排正在加紧进行”,7日日记载,“颜博士从办公室打来电话,约我去他那里商量前往延安的细节问题。他委派助手康先生帮助我们与八路军代表联系”。①其后,董必武及其领导下的《新华日报》社为印度医疗队的北上延安作出安排,颜博士则帮他们办理了军方的通行证。

国民政府对于印度医生的决定十分不悦,虽当面表示保证他们安全到达延安,却设置了种种障碍。以何种交通工具去延安是当务之急,《新华日报》社表示要弄到去延安的卡车有困难。正巧,印度捐赠的随同医疗队一起援华的救护车和卡车途经河内、南宁,一路颠簸到了重庆,他们可以驾着自己的车辆前往延安了。国民党官员又在汽油问题上为难了印度医生,“爱德华大夫便宣布要向印度国大党要钱买汽油,这迫使国民党当局发了慈悲,因为他们不想在印度国大党面前丢脸”。②

1939年1月22日,印度援华医疗队随同一辆救护车、一辆卡车离开重庆前往西北。王炳南请正要去延安的路易·艾黎先生陪同印度援华医疗队前行。当他们驾车抵达西安后,再次受到阻拦,陕西省省长蒋鼎文不允许他们的车队前往延安。经人斡旋又谈判,最终同意放行,但只允许带走X光机和少量的手术器械。

回顾印度医生在汉口、宜昌、重庆三个月来的工作和生活,可以说,一路的所见所闻、在后方医院的空闲促使他们达成赴延安的共识。虽然医疗队的五名医生参加志愿队的具体目标不尽相同,但以己之长服务于需要帮助的国家和人民是他们共同的愿望,不料来华三个月,他们成了“清闲的人”,“一日三餐、舒适的生活、来来回回地浪费时间、购买东西、参加宴会、聆听奉承吹捧的讲话”。①虽然“至1938年12月,救护总队已发展成为全国医疗实力最强的战地救护组织”②,但印度医生在宜昌的无所事事,在重庆民间医院的消磨时光,“那里甚至连一所军人医院也没有”,③令他们深感焦虑,各种礼节性的接待丝毫不令他们兴奋却倍感无聊和厌烦,促使他们下定决心去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一个迫切需要医疗援助且能让他们发挥所长的地方,即便孔祥熙跟他们说了延安的种种艰苦,“甚至答应向他们提供飞机去延安访问一下然后返回重庆”,④也未能动摇他们的决心。红十字会救护总队的林可胜最终表示同意,国民政府卫生署署长亦给予他们同情和支持。

柯棣华在给家人的信中详细谈了三个月来的工作、生活及其感想,有遗憾有收获也有期盼,“我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是为获得做手术的机会。就这一点而言,到现在为止,此行是失败的。只要情况允许,我就努力阅读一些外科方面的书籍。我希望在我们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情况将有所不同”⑤,希望在业务上有长进始终是柯棣华在事业上的追求,他为此而遗憾的同时又说这几个月是值得的,因为他与不同国籍、不同观点的人作了交流,对共产主义有了一定的了解,并被其吸引而渴望作更深入的了解。

三、又一名中共党员

1939年2月12日,经过20天的跋涉,印度援华医疗队抵达延安,受到了隆重而热烈的欢迎。抵达当日,“一千多人集合在道路两旁,欢迎我们。墙上贴着用中英文写的印中友谊标语”,①群众欢迎大会因大雪而延期到第二天举行,第三天毛泽东亲自出席军政界举行的欢迎会。接着,安排他们到各处参观以熟悉情况。爱德华一行参观了延安周边的所有医疗机构及卫生学校,包括红十字会第三十五医疗队开办的边区医院、八路军后方医院、抗大医院等。经队长爱德华与八路军卫生部讨论决定,爱德华、柯棣华、巴苏华三位医生去延安东边25公里的拐茆的一所医院工作,该所医院即后来的延安八路军总医院又称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卓克华、木克华去卫生学校工作。

3月18日,五位医生在延安市区分别,赴各自的岗位报到。三位印度医生抵达拐茆时,医院的扩建工作还在进行中。4月下旬,八路军卫生部给在拐茆的印度医生发去了正式任命书,院长召集全院大会,分派了三位印度医生的具体工作,柯棣华任外科医生,巴苏华任五官科外科医生,爱德华任内科医生并负责医院管理工作。

6月下旬,从延安传来消息,卫生部将把医护人员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开赴陕东南前线,一部分留在后方。得到通知准备开赴前线的医护人员个个兴高采烈,年轻的柯棣华和巴苏华也热切期望上前线,他们认为“不到前线,算不上八路军军医”。卫生部原决定四名印度医生中的两名可上前线,其余两名留在后方总部,此时卓克华已因年事高适应不了西北地区的生活而返回印度。柯棣华和巴苏华兴奋地换上了八路军的夏装,听了各项行前讲话,包括行军和休息时的注意事项,夜间在敌占区行军时如何通过敌人交通线等。原定7月4日出发的计划因前线战事紧张,难以通过敌后封锁线而延期,去前线的日期一再推迟甚至变得遥遥无期,两位年轻的印度医生非常失望。8月木克华因肾病也先期返回印度,余下的三位印度医生决定按原计划工作至1939年底。

9月,欧战爆发,队长爱德华致电国大党领袖,询问医疗队的去留问题,是继续留到年底还是马上回国,尼赫鲁的意见是照原计划继续留在中国至年底。柯棣华哥哥回忆说,柯棣华曾致信家人告知,“如果他学不到更多的东西和取得更多的经验,那他就不愿意继续留在中国,爱德尔和巴苏同意他的意见”。①巴苏华在日记中说,柯棣华和他“都不愿意这么早就回印度去,因此不赞成爱德尔大夫急于结束医疗队在华工作的提议”②,他们计划离开中国后绕道苏联,他俩都想在苏联待几年,柯棣华打算继续学医,巴苏华打算学习马列主义。

在一边工作一边等待上前线的日子里,三位印度医生自我组织了学习小组,共同学习语言,提高业务,语言主要是俄语,业务主要是外科和骨科。柯棣华还忙里偷闲自学中文,11月离开延安时他已能用中文作临别发言。在延安期间,他们通过阅读中外报刊、聆听中共领导人的报告以及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人的交流谈话,了解国际局势,了解中国的抗日斗争尤其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游击战,时刻关注祖国印度的政治形势,也通过自己的走访及与马海德的交流,全面了解延安。10月底,印度医生再度得到通知,可以上前线了。临出发前,毛泽东专程会见了他们,详细地讲述了前线的艰苦条件,感谢他们愿意为中国人民服务。应八路军总司令朱德的邀请,他们首先前往晋东南的八路军司令部。

注释

① [印]比·库·巴苏著,顾子欣、王其良等译:《巴苏日记》,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第52页。

② 同上书,第51、68页。

③ 颜福庆(1882.7.28—1970.11.29),耶鲁大学医学博士,中国近代著名医学教育家、公共卫生学家,曾任九三学社中央委员兼上海分社副主任委员。

① [印]比·库·巴苏著,顾子欣、王其良等译:《巴苏日记》,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第56、57页。

② [印]M.S.柯棣尼斯著,任鸣皋、皮美艳译:《永恒的桥梁:柯棣华大夫传记》,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50页。

① [印]比·库·巴苏著,顾子欣、王其良等译:《巴苏日记》,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第61页。

② 戴斌武:《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与抗战救护研究》,合肥: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46页。

③ [印]M.S.柯棣尼斯著,任鸣皋、皮美艳译:《永恒的桥梁:柯棣华大夫传记》,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48页。

④ 同上书,第50页。

⑤ 同上书,第54—55页。

① [印]比·库·巴苏著,顾子欣、王其良等译:《巴苏日记》,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第97页。

① [印]M.S.柯棣尼斯著,任鸣皋、皮美艳译:《永恒的桥梁:柯棣华大夫传记》,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76页。

② [印]比·库·巴苏著,顾子欣、王其良等译:《巴苏日记》,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年版,第17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