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本智和这次WTT中国大满贯,和现场中国观众产生了隔阂与争议,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临场情绪所致,他的赛后动作意味十足,由于通晓中文,他十分清楚北京现场观众的呼声与情绪。10月7日中午,北京首钢园,WTT中国大满贯男单第二轮,张本智和在决胜局8比10落后的绝境中连拿4分,12比10翻盘韩国选手朴康贤,五局比分是11比6、11比8、7比11、5比11、12比10。可真正让这件事冲上热搜的,不是这场逆转本身,赢球那一刻,他没有握拳怒吼,他把手指向看台,然后把手掌拢到耳朵旁边,侧着头面向观众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再大声一点。这个动作一出来,全场炸了,网上也炸了,一个22岁的日本选手,在北京的赛场上,赢球之后朝着满场中国观众做这种动作,你说他是不懂事还是故意的?关键问题在于,他太懂事了。张本智和的父母都是四川人,父亲张宇以前是四川省队的,母亲张凌更厉害,进过国家队,跟邓亚萍做过队友。他从小在家说中文,长大后虽然代表日本打球,但中文一直没丢。现场观众用中文给他喝倒彩,他一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日本和欧洲的球迷可能听不懂那些声音,但他听得懂,赛后他自己说了,从第一局开始就有中文的嘘声,那些声音让他心烦,比赛被追分之后越来越烦躁。这就是这件事最拧巴的地方,换一个听不懂中文的外国选手,那些嘘声可能只是背景噪音,但张本智和不一样,他太清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比赛过程也够折腾的,前两局他打得顺风顺水,11比6、11比8轻松拿下。第三局开始,世界排名第48的朴康贤突然找到了手感,左手线路连着撕他的正手大角,11比7、11比5连扳两局。到了决胜局,张本5比2领先又被追到8比10,朴康贤手握两个赛点,所有人都以为冷门要来了,他硬是连拿4分把比赛抢了回来。连续两场比赛打满五局,连续两场决胜局只赢2分,这种心理消耗,换个谁都扛不住,但情绪归情绪,他把这个情绪撒到了看台上,性质就不一样了。现场确实有一些观众在关键分开了闪光灯,张本在8比10的时候忍了,到9比10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向裁判投诉了,同一个赛事里,法国选手勒布伦也抱怨过闪光灯从正面打过来根本看不见球,孙颖莎也呼吁过观众减少干扰,这个问题不是张本一个人遇到的。可问题是,闪光灯是少数人的行为,看台上大部分观众只是喊了几嗓子,张本智和一个动作怼回去,等于把所有观众都划到了对立面。赛后采访里他说得更直接,他讲这次来中国比赛,支持他的球迷比过去多,但现场大概有一半人,既不是他的黑粉,也不是朴康贤的粉丝,就是单纯不希望他赢,顺手给对手加油。他还说了句挺耐人寻味的话,如果对手是中国选手,观众给国乒喊加油,哪怕是倒他,他觉得这是正常的,能接受,他最烦的是面对韩国、丹麦这些非中国选手时,看台上还有人专门冲着他来。这话你细品,逻辑其实没什么毛病,但放到赛场上,一个华裔面孔的日本选手,在北京赢了球之后朝观众做侧耳动作,那画面本身就自带火药味。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去年12月在成都打混团世界杯,他赢了中国香港选手林兆恒之后,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侧耳倾听动作。当时看台上一直在喊“香港队加油”,个别球迷还喊了攻击性的话,他赢球后转身朝着看台做了同样的动作,那次就被不少人认为是挑衅,这次又来了一回。赛后他把话说得很坦白,他说自己把观众也视作对手,这个动作就是把烦躁的情绪表达出来,他把看台和球台对面的人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可对手这个定位,放在看台上就变了味道,球台对面的朴康贤是运动员,你在规则内赢他,那是竞技,看台上的观众不是运动员,你用动作去回击他们,那就不是比赛的事了。10月8日,男单八分之一决赛,张本智和对阵中国选手周启豪,0比3被横扫出局,三局比分9比11、8比11、9比11。现场充满了对他的嘲笑声。前一天他还在朝看台做侧耳动作,第二天就被周启豪干净利落地送走了,这场比赛反倒不需要他做什么动作了,比分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回应。回过头看这件事,张本智和的处境确实有点特殊,他生在日本长在日本,但父母是四川人,中文流利,对中国赛场上的每一句喝倒彩都心知肚明,这个身份让他比任何外国选手都更敏感,也更容易被情绪带着走。观众可以有自己的喜恶,这不奇怪,但闪光灯和发球瞬间的干扰确实越了界,这跟支持谁没关系,是对比赛本身的尊重问题。张本智和那边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赢都赢了,用比分说话永远比对着看台较劲更有分量。他选了后者,代价就是第二天被横扫出局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更大的嘲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