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快结束的时候,曹德旺接受第一财经和新京报采访,说了几句让全国都炸开锅的话。他算了笔账:在中国挣1000万利润,七七八八的税费加起来大概要交680万;同样挣1000万,在美国大概只交400万左右。
一算差了将近300万,这谁听了不心头一紧?
更要命的是,他当时刚花了大约6亿美元,跑到美国俄亥俄州代顿市开了家汽车玻璃厂。这下网上议论更多了——曹德旺是不是要跑路?
面对质疑,他话说得很直白:“我没有跑,也不会跑,我的事业中心在中国,因为我是中国人。”
一晃快十年过去了。到今天,这组数字还经常被人拿出来讨论,研究实体经济营商环境,都绕不开这个例子。那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看?中国企业的税,真的那么重吗?
咱先说所得税。中国企业所得税的基本税率是25%,高新技术企业可以降到15%,小微企业还有更多优惠。美国联邦层面的所得税是21%。你看,光比这一项,两边其实差不了太多。
那重在哪里?重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流转税。
中国制造业的增值税税率是13%。除了增值税,还有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再算上社保公积金这些必须掏的钱,一层层叠上去,负担自然就重了。
增值税有个特点:企业只要开始做生意、有收入,税就跟着来了,不是等你年底赚到钱才收。赚钱多的大企业,还能把这笔钱摊平了消化掉;可那些本来就赚辛苦钱的中小工厂呢?负担就是实打实压在肩膀上的。
再看美国那边。人家压根没有全国统一的增值税,联邦主要收企业所得税和社会保险税,各州自己想怎么收就怎么收。像俄亥俄、得克萨斯、华盛顿这几个州,干脆不收企业所得税,改收毛收入税。2017年特朗普搞了个《减税与就业法案》,把联邦企业所得税从35%一下子降到21%,到2025年通过的新法案,这个税率还继续保留着。
税务基金会2026年10月更新的数据也说了,美国各州的所得税最高税率,从2.0%到11.5%都有,差别很大。
所以曹德旺当年那笔账,说白了就是把中国要交的流转税、所得税、各种附加费全加一块儿,去跟美国比较单一的所得税比。严格说,两边的口径不太一样,不完全公平。但有一句大实话——“利润还没到手,税就先交出去一大截”——这个感受,谁也否认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美国也不是天堂。人家那边有州税、房产税、销售税、工资税,一堆税叠起来,有些高税州的总负担未必比咱们轻。福耀为什么偏偏选俄亥俄?因为那个州在工厂用地、能源价格、税收政策上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把曹德旺去美国建厂简单理解成“中国税高所以跑了”,那太片面了。能源便不便宜、地好不好拿、物流方不方便、离客户近不近,这些都是要算的大账。他嘴上说的是税,心里盘算的是一整盘棋。把这盘棋看明白了,你才知道他那句“我没有跑,也不会跑”,真不是随便说说。
好消息是,这几年的账本一直在往轻的方向改。2018年开始,制造业增值税从17%降到16%,又降到13%,一下子减了4个百分点。2019年以后,小微企业减税、研发费用可以100%加计扣除、先进制造业增值税加计抵减、留抵退税常态化,好政策一个接一个。
国家税务总局的数据显示,光2024年这一年,全国新增的减税降费和退税缓费就超过2.6万亿元,制造业和相关的批发零售业是最大的受益者。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又明确说了,支持科技创新和先进制造业的税费优惠,继续保留,继续优化。当年压在曹德旺心头的那块“流转税”石头,正在一块块搬走。
曹德旺自己呢,也在用另一种方式还这份情。他累计捐款超过160亿元,是中国现代慈善史上个人捐得最多的企业家之一。从2021年开始,他筹建福耀科技大学,总投资大概100亿元,学校建在福州,2024年拿到教育部的批准,2025年9月迎来了第一批本科生,教的就是材料、机械、计算机这些制造业最缺人才的领域。
从算税的账,到办学校的账,曹德旺用一辈子证明了一个理儿,真正把根扎在实业里的企业家,跑不了,也舍不得跑。
根扎得深,树才长得高。这个道理,放到哪家企业身上都一样,大家说是这个道理吗?,欢迎大家在评论区讨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