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这次表决，没有一个国家提到杜特尔特的名字。可中国那张弃权票，再加上代表在会上讲的几句话，针对的就是他的案子。
我们看来，这是在联合国替这位前总统讲了句公道话，讲得有分寸，也讲在了点子上。日前，第81届联大就国际刑事法院的年度报告表决，结果是93票赞成、13票反对、36票弃权，中国投了弃权票。
反对票主要来自美国、俄罗斯和以色列，三家的理由各不相同。美国的顾虑在本国公民身上，不接受《罗马规约》对美国人的任何潜在管辖。俄罗斯因为乌克兰问题，跟法院彻底对立。
以色列则因为巴勒斯坦问题，跟法院长期关系紧张。中国没有跟着投反对票。投反对，等于否定整个国际刑事司法机构，这不是中方的主张。
中国也没有投赞成票，那等于给法院现在的做法背书。弃权就是一种明确的态度：问题要摆出来，该改的地方要改。
中方代表在一般性辩论中讲了理由。他先说中国重视国际刑事司法机构惩治严重国际罪行的作用，随后点出两个问题：有关国家退出《罗马规约》后，法院仍然继续管辖；法院只凭犯罪行为的部分要素，就主张管辖。
这两种做法争议很大，法院应当认真反思。这两条放在杜特尔特案上，几乎严丝合缝。菲律宾2018年3月通知联合国退出《罗马规约》，2019年3月生效。
当时马尼拉的想法很直接，就是不让海牙插手国内的禁毒行动。法院的依据是《罗马规约》第127条，退约不影响法院对退约前罪行继续行使管辖权。
2025年10月，预审分庭据此认定法院有管辖权。2026年4月22日，上诉庭驳回辩护方的四项上诉理由，没有放人。这里的矛盾很实在。
法院的权力来自国家授权，国家把授权收回了，法院却靠条约里的技术性条款继续管下去。那么退约这项权利还剩多少分量？这个问题不只菲律宾要问，每个考虑退约的国家都会问。
“部分要素”这一条，口子开得更大。针对杜特尔特的指控，时段从2011年11月到2019年3月，覆盖他担任达沃市长和总统的年月。
法院主张管辖的理由之一，就是被指控行为的部分环节与缔约国领土有关联。这个口子如果越撕越大，退约决定就可能被架空。只要检方能证明某个环节跟条约有效期沾边，管辖权就能一路延伸。
今天用在菲律宾前总统身上，明天就可能用到别的国家头上。中方肯在这件事上较真，跟杜特尔特当年的作为分不开。
2016年7月，南海仲裁案裁决出炉，中菲关系跌到谷底。他当年10月就访问中国，把中断的对话重新接上，两国从对抗回到了谈判桌。
他在任的六年里，两国合作一件件落了地。中方扩大进口菲律宾的热带水果，中国赴菲游客逐年增多，黄岩岛附近菲律宾渔民的作业问题，也靠双边沟通得到处理。
那几年南海局势总体平稳，是双方一起管控分歧的结果。
看得见的项目也留下不少。中方无偿援建的帕西格河两座大桥，比农多—王城桥和埃斯特雷拉—潘塔莱昂桥，先后建成通车，缓解了马尼拉老城区的堵车。这些桥菲律宾百姓天天在走，不用谁来解释。
菲律宾遇到难处时，中国也出过手。2017年马拉维市被恐怖武装围攻，中国紧急向菲军方提供了步枪和弹药。2021年2月底，中国援助的首批新冠疫苗运抵马尼拉。这些事不张扬，却实实在在帮到了菲律宾。
2022年6月，小马科斯就任总统，起初延续了不与法院合作的立场。后来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的联盟破裂，2024年11月，马尼拉对海牙的态度出现转变。
国内的政治裂痕，成了态度转向的重要背景。2025年3月11日，杜特尔特从香港抵达马尼拉，被当局依据法院的逮捕令逮捕，次日被移交海牙。时间点正好在菲律宾中期选举前夕。
两个月后，达沃选民仍把他选为市长，民意并没有被一纸逮捕令改变。我们的判断是，国内权力斗争和国际司法程序缠在了一起，外界很难分清谁在借谁的力。
法院的管辖权如果被当成削弱政治对手的工具，伤到的首先是法院自己的信誉。中方的法理关切，针对的正是这一层。杜特尔特被捕后，中方的表态一直很克制。
外交部只说密切关注，强调法院应避免政治化和双重标准，没有为具体个人高调声援。道理不难懂：外部越是高调介入，越容易给“政治化”的说法递上口实。
克制不等于忘记。这次在联大，中方把管辖权问题公开摆上台面，写进了联合国的正式记录。杜特尔特案里说不通的地方，从学术讨论变成了多边场合的议题。对一位为中菲关系出过力的前领导人，这比喊口号管用。
法院在选择性上的争议，早就不是新话题。自2002年运作以来，法院正式调查的情势中，非洲国家占了压倒性多数。
2026年7月，乍得宣布退出《罗马规约》，理由是法院履职成效有限、标准不一，存在不可否认的选择性。
法院自己也麻烦不断。美国制裁了前任检察官卡里姆·汗、副检察官和六名法官，还公开要求各国退出法院。7月24日，缔约国大会以82票通过决定，认定汗存在严重不当行为和严重失职，将他解职。
外有施压，内有丑闻，公信力很难不受损。再看菲律宾的现状。今年菲律宾是东盟轮值主席国，可在仁爱礁、黄岩岛一带摩擦不断，跟美日的军事捆绑也越来越紧。
回头看杜特尔特执政的那几年，分歧被管住，合作落到实处，两相对比很清楚。海牙的审判眼看就要开始。
10月8日，法院宣布杜特尔特具备受审能力，11月30日开庭的安排不变。他今年81岁，9月16日出席聆讯，是被移送海牙18个月来第一次公开露面。
开庭并不会让法理上的疑问自动消失。法院如果继续回避管辖权争议，下一个想退约的国家只会更有底气。我们判断，官司拖得越久，两大家族在菲律宾国内的对立越深，2028年大选前尤其明显。
中方在联大的做法，分寸拿捏得很准。不加入美俄的反对阵营，不否定国际刑事司法本身，也不给有争议的做法背书。意见留在了记录里，剩下的就看法院怎么回答“认真反思”这四个字。
国际法应该是各国共同遵守的规则，不能成为清算对手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