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奖金，浙商证券现场发的，支票拿在手里沉甸甸。
但饭桌上谁都没提，隔壁冠军上海队，传闻奖金是八千万。
这数字差得有点刺眼。
这顿饭，与其说是庆功，不如说是大伙儿凑在一起，把憋了一整个赛季的气，长长地吐出来。
不然呢？不然要怎么面对那场G3。
自家主场，被对手轰了个110比77。输33分，这在总决赛里，基本等于公开处刑。
镜头扫过去，看台上的球迷坐不住了，成片成片地提前退场。那画面，比输球本身还让人难受。
网上吵翻了。有人骂球迷不忠，也有人心疼球队到最后一刻。
可现场的人才懂，那不是失望，是绝望。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这边的主力，像拖着沙袋在跑，而对面个个都像脚踩风火轮。这种无力感，一分钟都多待不下去。
广厦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油箱里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胡金秋的膝盖，打完比赛就得拿冰袋绑上，像个易碎品。医生早就建议他歇了，可他打着封闭一扛到底。
外援布朗，场场都是“给我球我来”，总决赛场均砍32分，拼到最后直接抽筋倒地。队医都说，这要是再多打两场，人可能就废了。
还有孙铭徽，大伤初愈，说是复出，可人是回来了，魂好像还丢在病床上。总决赛场均才5分，好几场球打得人直摇头，眼神里都是一种茫然。
就这么一套残阵，常规赛居然还拿了33胜9负，联盟第二。
这本身就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他们是怎么爬进总决赛的？没人想回忆那个过程，太苦了。每一场胜利，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所以，王博在发布会上说“已经满足了”，这不是客套。
是实话。
他手里就这几张牌，核心全在28到30岁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一身老伤，巅峰期肉眼可见地在缩短。能把这手烂牌打到最后一关，他还能要求什么？
要求下赛季吗？
饭桌上，王博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脸喝得通红。他说：“下赛季再来！”
布朗也笑着，一把搂住胡金秋，好像忘了几个小时前自己还躺在地板上抽搐。
孙铭徽远远地朝着球迷那几桌，举了举杯。
气氛很热烈。
但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把刀。
外援政策在那儿摆着，布朗这样的“战神”，拿什么留？靠六百万的亚军奖金吗？
胡金秋、孙铭徽这批核心，还能这么燃烧自己几个赛季？
职业体育的残酷就在于，它从来不只看你有多努力，流了多少血和汗。它最终只认一个东西：结果。
冠军，和亚军，就是天堂和地狱。
八千万，和六百万，就是最直白的诠释。
那晚的酒，喝的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仪式。是兄弟们在散伙之前，或者说，在下一次被现实捶打之前，最后一次抱团取暖。
他们用一整个赛季的伤病和透支，证明了自己有多硬。
也用一场惨败的总决赛，证明了光有精神，是赢不了球的。
江南的夏天潮湿又漫长，就像广厦的未来，看得清方向，却摸不透前方到底是坦途还是泥潭。
王博那句“下赛季再来”，是一句承诺。
更像一句悲壮的质问。
拿什么来？还靠这帮老男孩的半月板和一腔热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