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这几天的新消息,乍一看,就像是德黑兰释放出来的一份善意。
11月3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副主席哈亚特-莫格哈达姆对外公布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豁免安排,中国、印度、伊拉克、卡塔尔四国商船可解除战时通行限制,获准通行,但执行差异化标准。
按照他公布的信息,卡塔尔商船通行可免缴相关费用;伊拉克船只的收费细则并未对外明确。中国与印度商船能够通行,但需要按规定缴纳过境相关费用。
收费标准参考此前披露方案,散货船单次最高12万美元,大型原油油轮单次最高可达16万美元。在结算货币上,伊朗方面倾向接收里亚尔、人民币或是加密稳定币,不接受美元支付。
针对美国及其盟友船只,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部立场明确:美方船只若要通行,需要先行赔偿对伊朗造成的战争损失,否则不予放行。
哈亚特 - 莫格哈达姆的解释是,放行印度船只,主要是换取印度向伊朗供应急需药品;给予中国商船通行许可,意在争取中方在联合国与国际舞台上的政治支持,但相关航行费用仍需正常缴纳。
中方一直在中东坚持劝和促谈,推动地区和平稳定,为何伊朗会推出这样的差异化收费安排。
其实这是伊朗在外部长期制裁、地区局势紧张环境下出台的单边通行管理方案,并非已经获得国际各方认可的通行规则。
霍尔木兹海峡属于国际航道,按照国际法,海峡的通行权不能由沿岸国家单方面设置分级门槛,按船籍区别对待。
伊朗推出这套分级管理安排,本质是在持续外部封锁压力下,利用海峡地缘优势谋求战略制衡。
这项政策目前只是伊朗方面对外释放的单边表态,后续能否落地、航运企业与相关国家是否认可,仍存在很大变数。单边设置差异化收费,也势必会引发国际航运界对于航道公共属性的讨论。
看到中国船只过境霍尔木兹海峡可能最高缴纳16万美元相关费用,很多人第一反应:国内油价会不会大幅上涨?其实不用被这个数字吓到,我们可以简单算一笔账。
一艘能装200万桶原油的大型油轮,就算按上限缴足16万美元,平摊到每桶原油上,成本只增加0.08美元。当前国际原油大约每桶105至110美元,折算下来,每桶成本只多了几毛钱人民币,占比很低,很难对国内油价造成明显影响。
真正拉高海运成本的,是保险成本。局势紧张之后,伦敦保险市场里的保赔协会,不再提供波斯湾常规战争险。油轮想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只能单独购买单次航行的战争险,保险费率相比战前大幅上涨。
同样这艘满载原油的大型油轮,给伊朗的相关费用最多16万美元,但单次战争险保费就要600万至1000万美元,特殊情况下还会更高。
分摊到每桶原油,保险带来的成本增加达到3到7.5美元。对比就能看出,保险费用远高于海峡相关费用,差距达到几十倍。
伦敦劳合社市场协会在7月底出台相关条款:如果船东向伊朗方面支付海峡相关费用,保险公司可以不再承担赔付义务。与此同时,美国财政部也出台相关制裁规定,相关支付行为会面临合规风险。
这就让船东面临现实难题。如果不支付这笔费用,船只在海峡航行,会面临当地水域安全方面的潜在风险;一旦选择支付,保险保障就会失效,船东要独自承担巨大损失。
透过这些数据能看明白,影响这条全球重要能源航道成本的核心因素,并不只是海峡的通行相关收费,保险规则叠加制裁带来的成本与风险,才是给航运增加压力的关键。
看清了背后的经济账,再看伊朗近期的举动,就能体会中方外交上的审慎考量。伊朗也明白,单靠收取每船十几万美元的通行费用,很难扭转长期遭受制裁带来的经济困境。
它的核心思路,是让途经海峡的航运国留下支付凭证。一旦各国用人民币或者加密货币缴费,相当于间接认可伊朗对这条国际海峡拥有管控权限。
借着地区冲突的机会,伊朗试图把临时的军事封锁,转化成长期的管理权限。与此同时,伊朗提出要求美国赔偿,也是想把海峡议题作为争取地区博弈优势的重要抓手。
这里要分清一个关键差别:天然海峡和苏伊士、巴拿马运河性质并不一样。巴拿马运河每年收取巨额通行费,水道开凿在本国领土之上,收费具备法理基础。
而霍尔木兹海峡属于天然水道,依照国际法,是供各国船舶通行的国际海峡。就连受益于海峡航运的卡塔尔,也联合海湾其他国家致信国际海事组织,反对伊朗单方面设立关卡收费。
中国外交部早已摆明了立场,今年6月林剑在被问到海峡状况时表示,霍尔木兹海峡是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确保航道安全与自由通行符合各方利益。
也就是说,我们认可这条水道属于国际航道的既定属性,并不认同任何国家可以在此单独设卡、强制收取通行费。从公开航运信息来看,国内大型航运国企,也没有按照伊朗提出的新规缴纳这笔费用。
我们理解中东国家长期承受外部压力的处境,支持地区走向和平,但不会为了短期利益,去突破国际通行规则这条底线。
国内已经建成中俄天然气管道、中哈原油管道等陆上能源通道,还有充足的石油战略储备,能源保障基础稳固,不会被外部要挟,也不会因为特殊待遇就放弃一贯立场。
靠封锁航道、索要费用,换不来中东地区持久和平;单方面抬高通行成本,也建立不起可靠的地区安全。
如果借航道谋求自身诉求,破坏国际航行自由,不管是希望美方作出赔偿,还是争取其他国家认同,最终都容易在国际上陷入孤立。
恪守国际法相关规定,维护顺畅公平的航运秩序,是中方一贯坚持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