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君庸臣奸,荼毒国家十八年
宋正史记载:绍兴十一年九月,莫将从金国回来。金兀术想要议和,秦桧上奏派刘光远做通问使;莫将不宜长久留在金国,于是送他回国,带回金人议和的意向。十月,朝廷派魏良臣作为金国禀议使。当时金兀术放刘光远回去,想要得到南宋尊称金国君主、名分抬高的待遇,秦桧便奏请派遣魏良臣出使。十一月,金国派萧毅、邢具瞻作为审议使节,和魏良臣一同前来。萧毅等人入朝觐见,商议以淮河为边界,要求割让唐州、邓州二州,南宋每年进贡银子、绢帛各二十五万两、匹,金国才答应归还徽宗的灵柩以及韦太后。高宗全都应允,定下和约盟誓,让何铸以签书枢密院事的身份,充当向金国致谢报誓的进表使。命令宰辅和议和官员一同祭祀天地、社稷,铸造誓书,上表称臣纳贡,可以说是屈辱到极点了。誓书的文字说:“臣赵构言说:如今划定疆界,两国以淮河的主航道为界限;西边有唐州、邓州,割让给上国。自邓州往西四十里,再往南四十里作为边界;邓州归属我方,四十里之外以及西南一带,全部划归金国,作为金国沿边境的州城。我蒙受金国恩典,永为藩属,子子孙孙,世代遵守;每逢金国皇帝生辰、正月元旦,都要派遣使者不断前来,每年进贡白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从壬戌年开始,每到春季差人送到泗州交纳。有违这份盟约,神明降罪,身死国亡,断绝国家。如今我进呈誓书,伏望上国降下明诏,让敝国长久作为藩臣。”誓书辞令反复谦卑。高宗说:“如果日后金人果真守约,我自然谨守盟约,假如没有兑现,那么誓书就只是一纸空文。”十二月乙亥,何铸抵达金国,拜见金兀术,再到会宁朝见金主,当面交割地界。不久金国派遣使者前来,索取商州以及和尚原、方山原二地,于是周聿、郑刚中等分割唐、邓二州一半土地,以及陕西商州一半,舍弃和尚原、方山原二地,把津、丰阳、天水各县以及陇西边地全部放弃,以大散关作为国界。
至此南宋仅仅保有两浙、两淮、江东、江西、湖南、湖北、西蜀、福建、广东、广西十五路,而南京西南路只剩下襄阳一府。陕西路只有阶州、成州、凤州、西和州,一共府、州、军、监八十五处,县七百三十三个。金国划定边界,建立五京,设置十四总管府,一共十九路,其间散府九个,节度使三十六个,防御使二十二个,刺史七十三个,军十个,有六百三十二个县。当初,邵隆在商州十年,披荆斩棘安抚地方,招纳流民,多次打败金人。等到和议达成,商州割给金国,邵隆十分愤恨,常常派兵出境袭扰,秦桧忌惮他,把他调到叙州,暗地里派人用毒酒害死了他。绍兴十二年夏四月,金国派遣左宣徽使刘筈带着册封文书前来,册封高宗为大金皇帝。
(按:秦桧阴险狡诈,败坏国政,为了迎回韦太后、徽宗灵柩,高宗全无国家尊严,时时向金国奉送财物、低声称臣纳贡。战胜国反倒如同战败者一样受屈辱,反过来被敌国册封,这真是从古到今都没有的事。)
《行朝纪痛》记载:秦桧身居宰相之位,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朝野上下全都顺从,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曹泳当时担任临安府尹,民间听说要缴纳贡品,货物全都涨价,百姓整日争吵。秦桧听说之后,笑着说:“这事好办。”立刻传令临安府的官吏,限期完成,接连催促逼迫,道路上抓了十几个人,消息很快传遍临安城内外。不久百官都到都堂等候,秦桧把众人叫进来,高声说:“这件事十分要紧,必须立刻办好,暂且放各位回去。”众人退下之后,秦桧改动办法,命令官府照旧铸造钱模,统一铸钱,打算把民间现钱全都收上来,让旧钱不能流通。事情紧迫,要马上办成。他又反复叮嘱,消息传到都城之外,约定第二天正午完成,时限一到,官员都不敢拖延。秦桧又说:“事情由宫中传出,不能多泄露。”官员只能退下。连夜赶工熔铸,等到期限,富家大户听说,大为恐慌,争相拿出家里储藏的现钱,钱币大量涌入市场,物价飞涨,现钱反而泛滥。不久朝廷下旨停止,民间的苦处才算平息。这段记载和《桯史》记录一致,而且更加详尽。
文思院本是宋朝官署,隶属少府监,专门打造金银器物,以及各类器具。现在就连钱币也交给文思院打造,由此可见秦桧小有智谋,却没能用在为公为国上,实在可惜。《桯史》又记载:都堂院子里有棵石榴树,年年结果。秦桧暗中记下果实数目。有一天,他清点发现少了两颗,却不追问。过了一阵,他吩咐下人准备斧头砍树。有个亲信在旁边,慌忙说:“果子长得很好,砍掉太可惜了。”秦桧回头看着他说:“你偷摘我的石榴。”那人叩头认罪。从这件事能看出秦桧心思机警,可惜没有用在治国安民上,不值得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