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数越多，越像在和活人抢活儿干。
可你真正心里发毛的，恐怕不是它有多聪明，而是它越来越像个不要钱也不睡觉的人。
早高峰地铁上，我前面小伙子一路在用手机跟人工智能聊怎么回老板消息，三句话改出五种语气，最后挑了最怂的一版发出去。我看着直乐，转念一想，这场景放在三年前，谁敢想。
我一个当老师的朋友更绝，以前备一节课要翻半晚上资料，现在先用工具把框架拉出来，他再往里填自己班上的真实故事。他说工具给的是骨架，肉得他自己长，长歪了学生一眼就看出来。你看，怕的不是工具太能写，是写的人自己不动手了。
这两天我刷知乎，前排一直挂着个话题，有人在问，怎么看微软已经把二点八万亿参数的大模型预训练做完了。二点八万亿，也就是行业里说的二点八T。上一代大家还在念叨千亿、万亿，觉得那差不多就是天花板了，结果一转眼，数字后面又多摞了好几位。我一个纯外行，光看这个数就犯嘀咕，它吃掉的那些文字、图片和声音，烧掉的那一屋子显卡和电费，普通人这辈子都凑不出那个零头。
这不是我在这儿瞎感慨。大模型这东西，参数量基本就是它脑子容量的刻度。参数越多，它能记住、能模仿、能联想的东西就越多。所以从千亿到万亿，再到二点八万亿，表面看是几个数字在蹦跶，底子是整套基础设施在跟着翻倍，是钱在跟着翻倍。
咱们把这种烧钱的程度换成能摸得着的说法。一个千亿参数的模型，训练一次往往要成千上万张高端显卡连轴转上几十天，光那一笔电费，就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上大半辈子。到了二点八万亿这个体量，背后是整片整片的机房，是肉眼可见的电力消耗，是只有巨头才填得起的账单。换句话说，能真正下场玩这场游戏的，全球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口袋深不见底的玩家。
但说回来，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微软又跑出了多大一个数。
是这件事把大模型到底替谁造、又替谁干活这个问题，明晃晃地摆到了所有人跟前。早几年喊的口号是人工智能是工具，是帮人提效的。可当参数堆到这个规模，它的胃口早就不是帮你写个周报、改个病句了。它要的是把搜索、写作、画图、写代码、做表格这些原本散在不同人头上的活儿，一口吞下去，自己从头到尾跑完。
我身边已经有人这么干了。一个做运营的朋友，以前一天写五六篇推文要熬到后半夜，现在先用大模型出初稿，他只负责改口吻、把关事实。活儿没少，但人没那么瘫了。可他也跟我说，越用越怕，怕哪天自己连改都不会改了，怕离开那个对话框就写不出一句人话。
我理解这件事，分三层看。
第一，这是一场关于数据投喂的军备竞赛。模型不是凭空变聪明的，是喂出来的。谁手里的语料多、质量高、覆盖广，谁的模型就更像人说人话。所以你看到各家都在抢内容、抢版权、抢干净的数据源，抢得面红耳赤。
第二，参数越大越费钱，越费钱越往头部集中。小团队玩不起，慢慢就被挤到边上看戏，最后要么依附大平台，要么干脆转行。技术门槛这东西，一边喊着开源普惠，一边又在用账单悄悄筑墙，这堵墙普通人看不见，但真的存在。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模型越强，普通人越容易把思考这件事外包出去。查个东西先问人工智能，写段话先让人工智能起头，做决定先让人工智能列选项。久了，自己还动不动脑子，都成了问题。工具替你走脑，你自己的脑肌肉就懒得练了，练久了就退化。
你回头看前几年，大家还在吵人工智能会不会取代程序员，现在这个争论早变了味，变成了取代哪些环节、留哪些给人。海外一些团队更早把大模型塞进日常办公流程，国内这股劲头也不弱，连街边小店的老板都在用人工智能写促销文案、做海报。说到底，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胜负，而是整个工作方式在悄悄换轨。
我有个做设计的表姐，以前接一单海报要熬两个通宵，现在用工具半小时出四五版，客户挑完她再精修。她说省下的时间不是用来躺平，是拿来跟客户深聊需求，聊着聊着，单子反而越接越大。你看，工具没抢她的饭碗，抢的是她以前被重复劳动占满的那部分时间。
还有个写代码的年轻人跟我聊，他说现在十行里有六行是工具先写的，他负责审和改。他最怕的不是被替代，是久了连审都审不出好坏。这话我琢磨了很久，技术越强，人的判断力反而越成了最后的护城河。
再往外看一层，参数竞赛还有一个少有人提的代价，就是电。那些机房一年耗掉的电力，不是小数目。模型越胖，碳足迹越重，最后这笔账也会以某种方式，悄悄落到用电的每个人头上，落到电费单上。
说到底，参数竞赛跟咱们的关系，不在那个吓人的数字，而在你每天怎么用它。把它当拐杖，迟早不会走路；把它当放大镜，你看到的比以前远。区别就在一念之间，也在你愿不愿意自己先动脑。
对咱们普通人来说，别老盯着它会不会取代我这种自己吓自己的问题打转。更实在的判断是，先把那些重复、机械、纯拼体力的活儿交给它，把自己腾出来，去干更需要和人打交道、更讲判断、更带人情味的事。工具越强，会用工具的人越值钱；可被工具完全替代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模型越大，越照得出人的位置，它替你跑腿，你才腾得出手去掌舵。
2.8万亿参数听着离咱们很远，可它落下来，改的是你手机里每个App的脾气。
你现在的活儿里，哪一块最怕被它一口吞掉？是写材料、做表格，还是跟客户磨嘴皮子，来评论区说说你的慌，咱们一起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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