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阿富汗石榴要卖到俄罗斯,果子还没装车,商人就得先算清楚过境费。
要是换成一座铜矿,还得问电从哪儿来,矿石往哪儿运,银行能不能把钱付出去。
这些事办成一件都不容易。俄乌战事还没结束,俄罗斯为什么这时候派了一支130人的代表团去喀布尔?
一、从石榴生意谈到矿山和电站
11月12日,俄罗斯副总理奥韦尔丘克在喀布尔见了阿富汗负责经济事务的副总理巴拉达尔。跟他同行的,有政府部门的人,也有做运输、农业和医药的企业代表。
当天,两国企业签了15份合作备忘录,涉及的意向交易金额合计1.03亿美元。俄罗斯的小麦、面粉、食用油和药品可以往阿富汗卖,阿富汗的石榴等鲜果则可以往俄罗斯走。
这几笔生意都有现成需求。俄罗斯企业要找买家,阿富汗商人要给水果找销路。可巴拉达尔当面谈的,还有运费、过境、通关和商人签证。
石榴摘下来就要发货,口岸多等几天,货到了也可能卖不出原来的价钱。对喀布尔来说,能把每年的生意稳定做下去,比一次签多少份文件更实在。
真正值得细看的,是两位副总理谈到的矿产开采、发电和基础设施。阿方邀请俄企投资,奥韦尔丘克也明确表示俄方愿意参与。
俄方谈到了发电设备,阿方甚至有兴趣请俄企在当地建化肥厂。一袋化肥从俄罗斯运过来,付完货款就是一笔买卖。
在阿富汗开厂,得有人供电、保养设备、培训工人,还得保证原料能持续到厂。谈到这一步,双方已经开始商量怎么合作生产了。
卢格尔省的艾纳克铜矿,能说明阿富汗的资源为什么吸引人,也能说明这类投资有多难。中国企业组成的联合体早在2008年就签下开发合同,进矿道路到2024年才举行开工仪式。
矿区还有古代佛教遗址,工程得兼顾文物保护。具体到俄企,矿山投资可以从勘探谈起,也可以先接供电、设备和工程服务的活儿。选哪一种,得看双方愿意拿多少钱、承担多大的风险。
奥韦尔丘克还有一个提议,让阿富汗和欧亚经济委员会建立联系。说白了,俄方想把商品标准、检测认证这些事也谈起来。
阿富汗商人将来要是弄清楚哪些材料能用、产品按什么标准检验,进俄罗斯和其他联盟成员市场时,办事就有章可循。
能不能形成稳定贸易,还要看边境怎么过、钱从哪家银行走。小额货款都得安排清楚,矿山和电站这样的大项目更需要可靠的结算和融资。
二、欧洲选出了代表,普京仍在谈条件
就在奥韦尔丘克到喀布尔的同一天,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见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
威特科夫会后说,欧洲代表会参加下一轮俄乌谈判。普京公开讲的是,欧洲要有能代表它发言的谈判人选,才好谈四方会谈。
欧洲的回应来得很快。11月13日,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在都柏林宣布,由欧盟机构和英、法、德、意、波五国共同组成谈判团队。
英国能参与讨论军事安排,欧盟机构能协调成员国立场,波兰又直接关心乌克兰周边的安全。这么多方参加,开会时谁发言、谁有权答应条件,都得事先商量。
到了16日,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仍表示,下一轮正在讨论的还是俄、美、乌三方形式。当天,泽连斯基与美欧代表另外开了视频会,并同意接着在柏林商谈。
这套程序对莫斯科有利。欧洲各国越急着参与,越得先说清楚由谁代表、愿意承担什么。普京可以借这些分歧去试探,哪些国家愿意和俄方谈长期安全安排,哪些坚持先停火再谈。
英法已经同乌克兰讨论过战后部署多国部队。要是欧洲能出钱、协助乌军并落实安全承诺,它就有能力参与执行协议。俄方愿意讨论欧洲的角色,也会尽力限制这个角色能做什么。
俄方的条件,重点可以归成三项。领土上,莫斯科坚持要完全控制它宣称并入俄罗斯的乌克兰四个地区,基辅拒绝交出仍由乌方掌握的土地。
军事结盟上,俄方一贯要求乌克兰放弃加入北约。驻军上,普京这次明确反对西方部队在战后进入乌克兰。
欧洲想讨论怎样防止战事再起,普京却想把北约和更广的欧洲安全安排也谈进去。双方连先谈哪一件事,都还没有谈拢。
同一次会面,普京还提出在乌东城市科斯佳尼夫卡开展联合人道行动。俄方说自己控制了这座城市,乌方则说部队仍在那里。
连前线一座城的控制情况都说不到一块,离商定整条战线怎么停还有多远?在我看来,普京有意把谈判的人选和顺序握在手里。
在停火约束形成之前,莫斯科可以一边继续谈,一边保留让俄军继续推进的空间。
三、欧洲谈判难有速成,俄罗斯在亚洲提前行动
俄罗斯对阿富汗的兴趣早于11月12日。2025年7月,俄罗斯率先正式承认塔利班政府。到了今年10月,俄方又同阿方谈到海拉顿河港和跨阿富汗铁路。
今年11月连政府官员带企业一起去喀布尔,说明俄方希望把外交关系变成长期贸易和投资。阿富汗方面也有自己的打算。
多几个愿意买货和投钱的国家,喀布尔在谈运费、市场和工程条件时,就多几种选择。
单说运输,俄罗斯和阿富汗没有共同边界。跨阿富汗铁路如果建成,货物有机会经乌兹别克斯坦进入阿富汗,再接到巴基斯坦的铁路网。
俄方既可以沿线寻找新的客户,也可以参与铁路和港口服务。2025年,乌兹别克斯坦、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签的还是可行性研究框架协议。
真要施工,需要沿线国家把线路和融资谈妥,运营起来还得协调各国口岸。地图上看得见一条路线,做生意的人还得算运价够不够低、班次稳不稳定。
把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普京在欧洲争的是谈判条件,在亚洲争的是提早参与投资和贸易的机会。对莫斯科来说,欧洲的谈判就算再拖几个月,俄企也可以先去喀布尔找客户、谈项目。
眼下拿得出来的是小麦、医药和设备,以后如果能做当地的运输、供电和生产,俄罗斯就能在中亚和南亚多一些稳定的客户。
至于大型项目,俄罗斯自己也得掏钱。欧洲战事拖得越久,一边维持战争开支,一边给海外项目筹资,就越考验俄方能投入多少。
接下来要看两件具体的事。欧洲能不能从讨论谁出席,走到和俄乌一起谈停火怎么监督。
喀布尔能不能把投资意向写成合同,说清谁出资、何时开工、货怎么运。那时再看普京的胃口,就知道他在两边各有多大本事把事情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