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纳斯达克要迎来一只新股票,代码ANT。发行价定在70到78美元,一次发8.25亿股,最多募643.5亿美元。再算上260亿美元的同步私募,合起来接近904亿美元,已经挤进美股史上最大IPO的行列。
同一周,德州奥斯汀的MoodyCenter,主办方说进场的有5000人。看台票500美元,中档1950美元,机构票5000到1万美元。台上坐的不是歌手,是高盛董事长、AMD掌门人、芯片公司创始人和无人机公司老板。反常的地方就在这里。
本该是AI的庆功宴,台上翻来覆去讲的却是宕机、黑客、供应链和审批许可。一家刚拿到上市批文、估值喊到1.4万亿美元的公司,和一场把体育馆塞满的大会,究竟在互相证明什么。两个问题绕不开:1.4万亿美元的账,到底怎么算出来的?一张门票卖到1万美元的会,卖的真是技术吗?
一座球馆,48小时,把“路演”搬进了体育馆
主办方是三家公司:做资本对接的iConnections、做交叉投资的Atreides、做成长投资的Valor。iConnections联合创始人罗恩・比斯卡迪在台上讲,今年1月接到电话,对方想把一场科技活动“民主化”,让X上的作者和Substack写手也能进场。
他当时的判断是,这种规模的会至少要18个月,结果11个月就开了。场地选在MoodyCenter,一座篮球馆。按他的说法,过去这类会都在酒店宴会厅办,这次不一样。
门票分了四档。看台500美元,往上1950美元、5000美元,机构票1万美元,还得主办方审核。另有一批“X贡献者奖学金”名额,条件是长期稳定输出,几条爆款不算数。
演讲名单拉出来,确实不像普通行业会。AMD的苏姿丰、戴尔的迈克尔・戴尔、阿波罗的马克・罗恩、德鲁肯米勒、黑石的乔恩・格雷、高盛的大卫・所罗门,还有Cerebras的安德鲁・费尔德曼、Zipline的凯勒・里纳尔多・克利夫顿。
100多位CEO,主舞台之外还有两个分舞台,楼下俱乐部里安排一对一包厢。按主办方的说法,人来自约30个国家,有人专程从芬兰飞过来。
这种会的真正卖点不是内容,是“在场”。平时一份卖方报告要经过分析师、销售、基金经理三层,才落到决策桌上。在这里,CEO讲完,转身就能在隔壁房间见投资人,把华尔街的走廊改成了体育馆的看台。
对机构是效率,对个人投资者是过去拿不到的座位。500美元买到的不是知识,是同一间屋子里的空气。
高盛掌门人的三张账单
所罗门上台时穿的是休闲外套。他讲了个旧故事:高盛曾有一份几十页的着装规定,他上任后换成一句话,穿得适合当天要见的人。那份旧文件现在被放进了公司的“博物馆”。
闲话背后是硬账。高盛管着超过4万亿美元资产,其中另类资产约7000亿美元;资产与财富管理一年带来约150亿美元管理费,上个季度是36亿美元。按他的说法,公司大约六成收入属于“更耐久”的那一类,不再纯靠交易撮合。
这句话放在这场会上,其实在回答一个问题:AI的钱从哪来,能持续多久。交易收入看天吃饭,管理费和贷款收入按月进账,后者才撑得起长期的算力投入。
第二张账单是安全。11月12日,微软365多项服务中断,Outlook报障量一度冲到13.8万条,日本政府的邮件收发也受了影响。
11月13日,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因通信故障发布全国停飞令,持续4小时21分钟,全美22个区域管制中心有17个被波及,超过1.8万架次航班取消,或延误三小时以上。11月16日,美联航的载重系统又出故障。
这几件事,官方都排除了网络攻击。问题出在老系统升级时的过载:一台新装的路由器,每四五秒发起上千次连接请求,把整张网拖垮。
所罗门的解释有两层。一层是AI让想干坏事的人更快,也让防守方更快,高盛用最强模型每天跑数千到数万次扫描,一周七天不停。另一层更值得记:所有人同时“扫描—修补”,本身就会制造波动。补墙补得太急,裂缝会从别处冒出来。
第三张账单是供应链。一家银行能扫自己的机房,扫不了几千家供应商的软件。开源组件、外包系统、外包的外包,才是共同软肋。他给的方向是公私合作,把整个生态的软件统一扫描、升级、打补丁,并且承认这件事要花很多钱,要好几年。
三张账合起来看,结论不复杂:AI的第一波红利已经分完,接下来拼的是谁能把成本压住、把风险兜住。
芯片和无人机:AI真正难的,是过“物理”这一关
费尔德曼上台时,手里捧着一片晶圆。12英寸,一整片只做一颗芯片,是行业里尺寸最大的一类。按他的说法,这颗芯片用5纳米工艺,不去和英伟达抢3纳米产能,也不用高带宽内存,供应链上和巨头正面撞车的环节很少。
性能方面,他给的口径是推理比GPU快10到20倍。这个数字外界暂时只能听公司自己讲,但方向很清楚:当模型从“训练”转向“每天被调用几亿次”,速度就变成了钱。
更有意思的是他对数据中心的看法。训练要吉瓦级园区,推理不需要,50到200兆瓦就够,还能分散建,离用户近一点,延迟就低一点。他顺带吐槽“AI工厂”这个叫法,觉得不如叫“计算机中心”。
真正的卡点在他另一句话里:公司约75%的数据中心建在美国以外。原因不是技术,是许可、电网、变压器和施工队。加拿大在建,巴西刚起步,哪里批得快,机器就往哪里去。
Zipline的克利夫顿讲的是另一条物理世界。11月13日那场全国停飞,恰好说明老空管系统有多脆;无人机的监管反而是联邦统一规则,拿到适航批准,就能在50个州飞超视距。
按他的说法,达拉斯已经铺开二十多个起降点,奥斯汀刚上线。一台设备一天能跑20到50单,运营时间从早6点到晚11点,下一步是24小时。公司定的目标是每天100万单,已有3家战略伙伴各包下每天100万单的产能。
为了让餐厅接进来,他们在墙上开个洞,装一个像自动售货机的投递柜。Chipotle这样的商家把餐食塞进去,无人机过来取,再飞到客户院子里。整套系统700名工程师、700种零件、43个子系统,全都自己设计。
比起无人机本身,更值得记住的是顺序。AI要落地,先过电、过空域、过许可、过施工。算力只是第一张票,第二张票在物理世界里。11月13日停飞之后,美国交通部长已经向国会要500亿美元升级空管,这笔钱就是物理层的价格。
把镜头拉回IPO。Anthropic三季度收入169.6亿美元,同比增长约12倍;前九个月332.42亿美元。同期算力和基础设施支出188亿美元,占收入57%。
按通用会计准则,前九个月经营层面还亏约13亿美元,调整后经营利润41亿美元。招股书里最扎眼的一行是:已签的采购与租赁承诺,累计约9009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