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风暴行动
1991年那场海湾战争,美国人记住了两个身影:一个在华盛顿作战室里压着“要不要打、打多大”,一个在沙特沙漠里拿着激光笔讲“怎么打、往哪打”。前者是参联会主席科林·鲍威尔,后者是中央司令部司令诺曼·施瓦茨科普夫。
一、科林·鲍威尔:从移民之子到“鲍威尔主义”
1937年4月5日,鲍威尔生于纽约哈莱姆,父母是牙买马移民。纽约市立学院读地理,靠后备军官训练团入役,1958年授少尉。
军旅节点很硬:
- 越战两度赴越(1962—1963、1968—1969),从顾问干到营级参谋,亲见“有限战争”怎么拖死一支军队;
- 1971年乔治·华盛顿大学MBA,进五角大楼系统;
- 1987年任里根国家安全顾问;
- 1989年10月,老布什提他当参联会主席——美国史上第一位黑人主席,也是当时最年轻的四星上将之一。
他留下的“鲍威尔主义”就一条硬逻辑:动武必须是核心利益受损、目标明确、有国际支持、投入压倒性兵力、有退出机制。越战教训浓缩成一句话:“要么别打,要打就一拳打死。”海湾危机初期他甚至偏“克制”,主张先制裁;一旦决定打,就绝不小打。
二、诺曼·施瓦茨科普夫:西点出身的“暴风诺曼”
1934年8月22日,施瓦茨科普夫生在新泽西军人家庭。少年随父驻伊朗,见过大中东;1956年西点毕业,1964年拿加州大学机械与航空工程硕士。
履历也是标准战将路:
- 越战两度服役,营长出身,救过战友;
- 1983年格林纳达行动任联合特遣队副总指挥;
- 1988年11月晋四星,接中央司令部司令,专盯海湾;
- 1990年伊拉克动手时,他是战区总指挥的不二人选。
他外号“暴风诺曼”(Stormin’ Norman),脾气大、准备细、敢绕后。
三、为什么会有海湾战争:从两伊战争到吞并科威特
两伊战争(1980—1988)埋雷
伊拉克打伊朗八年,欠外债约800亿美元,其中欠科威特约140亿。萨达姆逻辑很横:我替阿拉伯世界挡住伊朗什叶派穆斯林的伊斯兰革命,科威特该免债。
石油+边界引爆
伊拉克指责科威特“超产压价”、偷采鲁迈拉油田,还拿历史边界说事。1990年7月谈判破裂,萨达姆调兵边界。更麻烦的是,美国驻伊大使此前释放“科威特问题不关美国”的模糊信号,让萨达姆误判华盛顿不会动武。
8月2日吞并
凌晨2点,伊军14个师、约10万人越界,当日占科威特城,8月8日宣布并入伊拉克“第19省”。科威特埃米尔流亡沙特。
国际反应
安理会连过决议:660号(撤军)、661号(制裁)、678号(1991年1月15日前不撤就动武)。老布什拉起39国联盟,“沙漠盾牌”进驻沙特,战区最终集结80余万人(美军约43万)。
四、指挥分工:鲍威尔定盘子,施瓦茨科普夫打仗
- 鲍威尔(参联会主席):向总统负责,定战略边界——保沙特、逐伊军、不占巴格达;管兵力规模、联盟协调、国内政治兜底;按“压倒性兵力”原则把原计划不断加码。
- 施瓦茨科普夫(中央司令部司令):战区总指挥,管部署、空袭计划、地面突击、左勾拳包抄。鲍威尔给他下达命令,战区内陆海空全归他调度。
两人配合关键点:鲍威尔先坚持“兵力不够不加码”,拿到增援后,施瓦茨科普夫才敢打“左钩拳”。
五、战争过程:空袭38天,地面100小时
1. 沙漠盾牌(1990.8—1991.1)
美军及多国部队集结,F-117、战斧、预警机、M1A1、阿帕奇全部到位,形成对伊战略包围。
2. 沙漠风暴(1991.1.17起,空袭阶段)
- 巴格达时间2:40,战列舰发射“战斧”,F-117穿透防空;
- 38天、约10.7万架次、投弹数万吨,打掉伊军指挥、雷达、通信、核生化设施;
- 伊军前沿部队战力平均掉一半,共和国卫队被削弱;伊方只能还以“飞毛腿”导弹。
3. 沙漠军刀(1991.2.24—2.28,地面战)
施瓦茨科普夫用“左钩拳”:正面佯攻科威特,主力第7军西穿沙漠,夜战迂回侧后。
- 约100小时地面战;
- 重创伊军41个师,毁伤坦克3000余辆,俘敌数万;
- 美军战斗阵亡约148人,联军总伤亡约4200人。
4. 停火
2月28日零时停攻;4月3日安理会687号决议,伊拉克接受裁军、赔科威特、放弃WMD。
六、结果:一场“干净胜利”的代价
军事上:联军零胶着,重创伊军但留萨达姆。
政治上:冷战后美国单极时刻确立,中东进“美国常驻”时代,联合国授权战争成新范式。
技术上:隐形、精确制导、电子战、联合作战第一次完整亮相,全球军改被倒逼提速。
但隐患也埋下:
- 萨达姆留位,2003年小布什再打一次伊拉克;
- 制裁与武器核查扯十几年,中东反美情绪固化;
- 鲍威尔后来2003年拿“洗衣粉管”去联合国讲WMD,成了他一生洗不掉的污点。
七、两个人后来怎样
- 施瓦茨科普夫:1991年8月退役,写自传《没有英雄》,2012年12月27日去世,终年78岁。他自评:“我不是英雄,是指挥了一场漂亮仗的运气好的将军。”
- 鲍威尔:1993年退役,2001年任小布什国务卿,美国首位黑人国务卿;2021年10月18日因新冠并发症去世,终年84岁。
八、怎么看这对组合
鲍威尔是“刹车与标尺”:把战争关在明确目标里,不让它滑成占领泥潭。
施瓦茨科普夫是“刀锋与地图”:把技术优势转成战术奇袭,100小时解决问题。
海湾战争之所以被后人反复复盘,不是因为炸得响,而是因为——
它可能是冷战后唯一一次:目标有限、联盟合法、指挥清晰、打完就撤、没把自己拖死的美国战争。
鲍威尔给它的“克制”,比施瓦茨科普夫的“左钩拳”更难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