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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预言他会反,四十二年后应验:一盘棋引发的七国之乱

一、拜印那天,刘邦盯着他看了半天汉高祖十一年,淮南王英布造反,刘邦亲征。
平叛前线,有个二十岁的年轻骑将格外勇猛——刘邦亲侄子刘濞(刘邦二哥刘仲之子)。
英布败亡,原荆王刘贾战死,无后。谁来镇守江东这片"轻悍"之地?刘邦的儿子们都还小,环顾宗亲——只有这个能打的新兵。
于是,刘濞受封吴王,领三郡五十三城。
拜印仪式结束,刘邦拉着刘濞端详了半天,突然说:
"若状有反相。"——你这相貌,有反相。
封王的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刘邦只能拍了拍他的背,留下一句著名的预言兼警告:
"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者,岂若邪?然天下同姓为一家,慎无反!"——汉朝建立五十年内,东南必有乱事,难道是你小子? 可天下同姓是一家,千万别反!
刘濞磕头如捣蒜:"不敢。"
四十二年后,预言精准兑现。

二、他经营的吴国,是全天下最富的地方刘濞到了吴国,很快发现了两件宝贝:
吴国有豫章铜山——铸钱的原料;
吴国靠海——煮海水为盐。
于是,这位吴王干了两件别的王不敢干的事:
招引天下亡命之徒来铸钱(国家垄断铸币权?吴国自己干),煮海盐卖给全国——
"以故无赋,国用富饶。"
吴国百姓不交税!
不但不交税,徭役还给钱——"卒践更,辄与平贾",老百姓替官府服役,刘濞按市场价给工钱;
逢年过节慰问人才,赏赐乡里;
别的郡国派官吏来吴国抓逃犯?吴国官吏拦着不放人。
这样经营了四十余年——《史记》的结论:
"以故能使其众。"——所以他能让百姓听他的。
七国起兵时,吴国能拉出二十多万兵——全是四十年的实惠攒出来的人心。
三、一盘棋,砸死了两国太子的前程汉文帝时,吴太子入京朝见,陪皇太子刘启(后来的汉景帝)饮酒下棋。
棋盘上起了争执——吴太子争棋路,出言不恭。
皇太子抄起棋盘,砸了过去。
吴太子,当场毙命。
灵柩运回吴国,吴王刘濞悲愤交加:
"天下同宗,死长安即葬长安,何必来葬为!"——天下刘家是一家,死在长安就葬在长安,何必运回来!
说完,又把儿子的灵柩送回了长安安葬。
从此,刘濞称病不朝,吴王与朝廷的裂痕,再没愈合。
文帝的处理倒也高明:扣留审问吴国使者,使者替吴王求情时说了一句千古名言——
"察见渊中鱼,不祥。"——把深渊里的鱼看得一清二楚,是不吉利的。
看透不说透,给彼此留余地。文帝随即赦免使者、赐吴王几杖(老年优待凭证,可以不来朝见)——暂时化解。
可仇,已经种下了。
四、晁错的赌注:"削亦反,不削亦反"景帝即位,晁错当御史大夫。
他的判断冷静得近乎残酷:
"削之亦反,不削之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削藩,反得快,祸小;不削,反得迟,祸大。
于是连环削:削楚东海郡、削吴豫章郡会稽郡、削赵河间郡、削胶西六县。
削吴国的诏书一到,刘濞知道没有退路了。
五、准备了三十年的战争起兵之前,刘濞先派说客应高游说胶西王——不带文书,口头结盟,应允事成之后"两主分割"天下;不放心,又亲自跑了一趟当面敲定。
景帝三年正月,七国同时起兵,旗号统一:
"诛晁错"。
刘濞的全国动员令,杀气腾腾:
"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为士卒先。"——我六十二岁,亲自挂帅;小儿子十四岁,做全军的先锋。
"凡十四到六十二岁的男子,全部征发!"
一口气拉出二十余万人,东越也跟着出兵。
他还发布了一份明码标价的悬赏令:
"能斩捕大将者,赐金五千斤,封万户;列将,三千斤,封五千户;裨将,二千斤,封二千户……"
——斩杀敌将、按级封赏,全部提前写进檄文,向天下公布。
最后还有一句掏心窝的话:
"敝国虽贫,寡人节衣食之用,积金钱,修兵革,聚谷食,夜以继日,三十余年矣。凡为此,愿诸王勉用之。"——我节衣缩食、攒钱练兵,夜以继日干了三十多年——就为了这一天。
六、三步臭棋,葬送了二十年人心可悲的是,准备三十年,开打之后,刘濞把三条制胜奇策全部拒之门外。
第一策:部将田禄伯请兵五万,另走江淮奇道直取武关——吴王太子反对"兵难藉人",不用。
第二策:年轻将领桓将军献策:"吴军步兵利险,汉军车骑利平原——所过城邑不要攻,直接西进抢占洛阳武库、敖仓之粟,凭山河之险号令诸侯,天下已定!"
吴王去问老将。老将嗤笑:
"此少年推锋之计可耳,安知大虑乎!"——这是小年轻冲杀的莽计,懂什么大谋略!
不用。
第三策的反面:刘濞选择了一路攻城拔寨、慢慢推进。
结果,汉军主帅周亚夫用了一个狠招——"以梁委吴":把梁国丢给吴军打,自己深沟高垒,派轻兵截断吴军粮道。
吴军顿兵坚城之下,粮道被断,士卒饥饿,军心瓦解。
周亚夫只等他们饿垮,精兵一击——大破。
七、结局:头被装进盒子,送到长安兵败如山倒。
刘濞丢下大军,带几千人逃往丹徒,投靠东越。
朝廷派人收买东越——东越王假意劳军,设局刺杀了刘濞,把他的头装进匣子,驰传送到长安报功。
楚王刘戊兵败自杀。
最讽刺的是胶西王的结局。他跑到汉军营前肉袒请罪,说:
"今闻错已诛,卬等谨已罢兵归。"——如今听说晁错已经被杀了,我们已经罢兵回家了呀。
汉将韩颓当冷冷戳穿:
"王苟以错不善,何不以闻?未有诏虎符,擅发兵击义国。以此观之,意非以错为而已也。"——您认为晁错不好,为什么不向朝廷上奏? 没有诏书虎符,擅自发兵攻打有义行的齐国——由此看来,你们的意图根本不是为了晁错!
读罢诏书,胶西王只说了一句:"如卬等死有余罪。"——自杀。
正月起兵,三月破灭。
八、结语:太史公的三声叹息太史公在本传结尾,写下一段冷峻的总结:
"吴王之王,由父省也。"——刘濞能封王,是因为他爹刘仲丢了代国(丢了国的废王之子,反而因祸得福)。
"能薄赋敛,使其众,以擅山泽之利。"——他不收赋税、得民心,靠的是山泽之利。
"逆乱之萌,自其子兴。争技发难,卒亡其本。"——叛乱的苗头,从儿子的死开始;一场棋局之争,最终让他亡掉了根本。
"亲越谋宗,竟以夷陨。"——勾结东越对付宗亲,最终被东越人杀死。
"晁错为国远虑,祸反近身。"——为国家长远谋划的人,灾祸反而先落到自己身上。
"故古者诸侯地不过百里,山海不以封,毋亲夷狄,以疏其属,盖谓吴邪?"——所以古代诸侯封地不过百里、山海之利不封给诸侯、不要亲附夷狄疏远宗亲——说的就是吴王这样的人吧?
回望这场大乱:
刘濞四十年不收赋税攒下的民心,为一个冤死的儿子陪葬;七国三十万大军,为"诛晁错"起兵,却在晁错死后继续打——司马昭之心;三步制胜奇策摆在面前,他偏偏选了最差的那条路。国与国、集团与集团的对撞,输赢从来不只看人心和本钱——
更看你在关键路口,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