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唐武周年间,在太行山东麓的一处山坳里,有个不小的村落,村中住着一位远近闻名的财主,姓空,名亦燃。此人家底殷实,良田千亩,牛羊成群,单是圈养的山羊与绵羊,便有成百上千之数,是方圆百里内数一数二的富户。
如此庞大的羊群,自然需要专人看管。空亦燃雇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羊倌,一个叫石根,一个叫木生,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打小与牛羊打交道,经验十足。两人每日日出而牧,日落而归,将羊群打理得井井有条,空亦燃对此颇为满意,只等着年年卖羊得利,家产越发丰厚。
谁也不曾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一日,天色从午后便开始阴沉,乌云如同泼墨一般,层层叠叠压在山头。到了夜里,狂风骤然肆虐,呼啸着席卷山林,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地面、羊圈之上,噼啪作响。电闪雷鸣之中,老旧的羊圈本就不堪重负,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下,木柱倾倒,篱笆崩裂,不过半个时辰,偌大的羊圈便轰然倒塌,残破不堪。
风雨停歇之时,已是后半夜。石根和木生心惊胆战地赶到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羊圈,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等到天光大亮,两人急忙清点羊群,万幸的是,大部分羊都安然无恙,只是被暴雨淋得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可看着挤作一团、无处安身的羊群,两人心中越发焦急。
这些年,在空亦燃的打理下,羊群繁衍极快,数量比最初翻了两倍还多,可羊圈依旧是多年前的旧圈,本就拥挤不堪,如今彻底倒塌,若是不尽快重建,羊群无遮无拦,轻则走失冻伤,重则引来山中猛兽,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跑到空亦燃面前,一五一十地禀报,言辞恳切,恳请财主扩建羊圈。
“老爷,羊圈全塌了,再也不能用了。”石根低着头,语气焦急,“如今羊群比往日多了两倍有余,老地方太过狭小,恳请老爷选一处新地,重建一座宽大结实的新羊圈,不然羊群早晚要出事。”
木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是啊老爷,夜里风雨那么大,若是再来一场,羊群恐怕保不住。”
空亦燃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一生爱财,最看重的便是这些能给他带来利益的羊群。略一思索,他便点头应允:“你们说得有理,羊圈确实该重建扩建。此事不能拖延,明日便去半山腰选址,动工建圈。”
在那个年代,山野之间修建圈舍、屋宅,都极为讲究风水,生怕冲撞了山中精怪与山神土地。空亦燃虽爱财,却也十分迷信,特意请了当地的风水先生,在山中反复勘察,最终选定了半山腰一处背风向阳、地势平缓的地方。风水先生断言,此处地气旺盛,利于牲畜繁衍,是难得的好地方。
空亦燃大喜,当即雇来村里的工匠,伐木取材,夯土筑墙,不过十几日,一座宽敞坚固、焕然一新的羊圈便拔地而起。
落成之日,空亦燃极为看重,按照山野习俗,备下三牲祭品,焚香祷告,祭祀山神,祈求保佑羊群平安兴旺。祭罢山神,他又摆下酒席,宴请工匠与羊倌,热闹非凡,人人都道空家羊群必定越发兴旺。
次日一早,石根与木生便将上千只羊群,尽数赶入新羊圈之中。看着羊群在宽敞的圈舍里安稳吃草,两人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空亦燃也颇为得意,只待日后财源滚滚。
可谁也没有想到,怪事,从这一夜开始了。
新羊圈启用的第一晚,风平浪静,并无半点异常。次日清晨,石根与木生按照惯例,打开圈门,清点羊群,准备赶去山坡放牧。两人数来数去,却总觉得数量不对,反复数了几遍,发现竟然少了一只羊。
“奇怪,怎么少了一只?”木生挠了挠头,满脸疑惑,“昨日明明都赶进来了,一只不差。”
石根皱着眉,摆了摆手:“许是咱们数错了。这么多羊,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少数一只两只,也是常有的事。说不定是躲在角落里,没看见。”
木生想想也觉得有理,上千只羊,一眼望不到边,偶尔数错实属正常,便没有放在心上,两人赶着羊群,上山放牧去了。
到了傍晚,羊群归圈,两人再次仔细清点,结果依旧——还是少了一只。
这一下,两人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不对劲,绝对不是数错了。”石根脸色凝重,“早上少一只,晚上还是少一只,那只羊,真的不见了。”
“难道是……被山里的野狼叼走了?”木生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恐惧。
这一带山林之中,确实常有野狼出没,可羊圈外,空亦燃特意养了两条凶猛的猎犬,夜间专门看守。若是野狼前来偷袭,猎犬必定狂吠不止,昨夜他们却没有听到半点动静,羊圈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不可能。”石根摇头,“狼来的话,狗早就叫翻天了。而且狼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拖走一只羊,连毛都不留一根。”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终究没有找到头绪,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决定再观察一夜。
结果,第三天一早,当两人再次清点羊群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羊群又少了一只!
短短两夜,接连丢失两只羊,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这一下,两人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每晚消失一只,用不了多久,上千只羊便会损失惨重。到时候,空亦燃必定大怒,他们不仅工钱不保,说不定还会被追责打骂。
两人心惊胆战,围着羊圈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洞口、爪印、血迹,地面平整,围栏完好,仿佛那两只羊,凭空消失了一般。
恐惧与不安笼罩着两人,他们不敢贸然向空亦燃禀报,生怕被斥责无能。商议之下,两人咬牙做出决定——今夜不睡觉,蹲守在羊圈之中,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偷羊!
当天夜里,月色昏暗,山林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响。石根与木生悄悄躲在羊圈角落的草堆后面,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心中既害怕,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前半夜平安无事,羊群安静地卧在地上反刍,毫无异常。
眼看就要到子时,夜色最深最沉之时,原本安静的羊群,突然一阵躁动!
原本温顺卧地的羊只,纷纷惊恐地抬起头,发出不安的“咩咩”叫声,争先恐后地向着羊圈的另一侧挤去,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石根与木生心脏狂跳,死死盯着羊群骚动的方向。
就在这时,羊圈正中央的地面,突然微微鼓起,泥土簌簌落下。紧接着,一只硕大无比、漆黑如墨的蛇头,猛地从土中钻了出来!
那蛇头比蒲扇还要大,鳞片漆黑发亮,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透着一股凶戾之气。蛇身缓缓探出,粗如磨盘,长达数丈,赫然是一条罕见的巨黑蛇!
两人吓得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只见那条黑蛇脖颈一伸,速度快如闪电,一口咬住一只来不及躲闪的肥羊,锋利的獠牙瞬间穿透羊皮。被咬住的羊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蛇猛地往地下一拖。
众人只见到泥土一阵翻涌,黑蛇拖着那只羊,悄无声息地缩回土中,不过片刻,地面便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腥气。
石根与木生瘫软在草堆里,魂飞魄散,半天都缓不过劲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哆哆嗦嗦地从躲藏之处爬出来,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们壮着胆子,走到昨夜黑蛇出没的地方,用脚用力踩踏地面,泥土坚硬紧实,根本看不出半点洞穴的痕迹,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噩梦。
两人再也不敢逗留,也无心放牧,连滚带爬地跑回空家,上气不接下气地将昨夜所见,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空亦燃。
“老爷!大事不好了!羊圈里……羊圈里有一条巨大的黑蛇,每晚从土里钻出来,吃掉一只羊!”
空亦燃闻言,眉头紧锁,满脸讶异与不信。他在这山中住了几十年,从未听过如此怪事。
“一派胡言!好好的地面,怎么会钻出大蛇?莫不是你们两人看护不力,弄丢了羊,故意编造谎言欺瞒于我?”
石根与木生吓得连忙跪地磕头,指天发誓:“老爷,我们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那黑蛇实在太过恐怖,我们亲眼所见,绝不敢欺瞒老爷!”
见两人吓得面无人色,不似作假,空亦燃心中也信了几分。他沉吟片刻,决定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当天夜里,空亦燃带上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仆,手持棍棒火把,悄悄埋伏在羊圈之中,屏息凝神,等待深夜降临。
子时一到,羊群再次躁动不安。
伴随着泥土翻动的声响,那条巨大的黑蛇,再次从地面之下猛地窜出,一口咬住一只羊,拖着羊便要缩回土中。
家仆们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火把险些落地,一个个噤若寒蝉。在他们眼中,那分明就是一条凶神恶煞的黑色巨蛇。
可空亦燃站在最前,看得清清楚楚,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黑蛇!
那是一条黑龙!
头上生有分叉犄角,身覆细密龙鳞,身下长着四只锋利龙爪,周身隐隐有黑气缭绕,只不过隐去了大半龙形,在常人眼中,才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蛇!
空亦燃又惊又喜,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一生迷信,渴望富贵长久,一直盼着能遇上神仙精怪,得到庇佑。如今亲眼见到黑龙现世,盘踞在自家羊圈之下,他哪里还会半分恐惧,只觉得这是天大的福气,是天降祥瑞!
等到黑龙拖着羊潜入地下,四周恢复平静,众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个个面如土色。
石根苦着脸,颤声劝道:“老爷,您都看见了,那黑蛇……那怪物实在太凶了,每晚吃一只羊,再这样下去,羊群迟早要被吃光。求老爷赶紧把羊圈搬走,换个地方吧!”
其余家仆也纷纷附和,都想远离这诡异恐怖之地。
谁料空亦燃非但没有半分搬迁的意思,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副喜滋滋的神情,摆手笑道:“搬什么搬?你们肉眼凡胎,哪里认得出来。那不是什么黑蛇,而是一条正在潜心修行的黑龙!真龙栖居在我家羊圈之下,这是我空家天大的福分!”
众人目瞪口呆,以为老爷被吓傻了。
空亦燃越想越是兴奋:“我从今往后,便诚心供养这条黑龙,待它修行有成,必定保佑我空家荣华富贵,世代兴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他当即下定决心,绝不搬迁羊圈,任由黑龙每晚取食羊群。
石根与木生面面相觑,满心恐惧,却又不敢违背财主的意思,只能暗自叫苦。
过了几日,空亦燃依旧心中不安,特意从外地请来一位颇有名气的术士,请到羊圈之中,仔细勘察风水地气。
术士手持罗盘,在羊圈内外反复踱步,眉头时松时紧,良久才点点头,对空亦燃说道:“空财主,你说得没错,此地确实是一处难得的龙穴,地气旺盛,灵气汇聚,那条黑龙,正是看中此处,潜伏在龙穴之中修行。”
空亦燃大喜过望,连忙追问:“那依先生之见,我供养黑龙,日后是否能得福报?”
术士脸色一正,语气凝重地告诫道:“话虽如此,但龙穴之中藏有黑龙,并非凡物。等到它修行圆满、破穴出世之日,此地必定地动山摇,化作一处深潭。老朽劝你,还是尽快将羊圈搬走,远离此处,以免日后伤及人命。”
一般人听到这番话,必定心生恐惧,速速搬迁。
可空亦燃满脑子都是荣华富贵、真龙庇佑,哪里听得进半句劝告?术士的话,反而让他更加确信,自己遇到的是真正的神龙。
他非但不搬,反而越发坚定了供养黑龙的心思,只盼着神龙早日出世,赐下富贵。
为了安全起见,他也听从了术士半句劝告,叮嘱石根与木生,夜间不必在羊圈看守,各自回家安歇,以免被黑龙误伤。
除此之外,空亦燃更是表现出十足的虔诚。他请来工匠,用实木雕刻了一块“龙神”牌位,恭恭敬敬地立在羊圈之中,每日香火不断。逢年过节,更是备下三牲厚礼,亲自焚香跪拜,虔诚祷告,祈求黑龙保佑他财源广进、家宅兴旺、长命百岁。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便是四五年。
这四五年间,黑龙依旧每晚从土中钻出,吃掉一只羊。空亦燃毫无怨言,羊群被吃得越来越少,他便自掏腰包,一次次从外面买回新羊,前后近千只羊,几乎全都成了黑龙的食物。
村里村外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空亦燃疯魔了,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福气,白白糟蹋钱财与羊群。可空亦燃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满心期待着黑龙出世的那一天。
他坚信,自己多年的虔诚供养,必定会换来天大的回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天夜里,天色再次大变,乌云密布,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比几年前那场暴风雨更加猛烈。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整个山林,雷声滚滚,震耳欲聋,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半夜时分,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地动山摇,房屋摇晃,瓦片纷纷坠落,整个山村都在颤抖。
村民们吓得魂不附体,以为天崩地裂,纷纷躲在屋内不敢出声。
等到第二天清晨,雨停雷歇,天色大亮,人们才敢走出家门,纷纷涌向空家羊圈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座矗立了四五年的羊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丈见方、深不见底的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幽深静谧,水面上不时泛起丝丝缕缕的白色云雾,缭绕不散,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村民们惊呼连连,纷纷称此潭为黑龙潭。
空亦燃得知消息,狂奔而来,站在潭边,看着眼前的黑龙潭,激动得浑身发抖。
“黑龙出世了!我的黑龙终于出世了!”
他欣喜若狂,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至,只觉得多年的付出终于要得到回报。他当即跪在潭边,点燃香火,跪拜祷告,声音颤抖地祈求黑龙现身庇佑,赐他荣华富贵。
就在他虔诚叩首之时,平静的潭水突然剧烈翻涌,水花四溅!
一条巨大的黑龙猛地从潭中冲天而起,龙首低垂,巨大的龙眼冷冷地盯着空亦燃。
空亦燃还未来得及露出喜悦之色,黑龙便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他的身躯。
他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被黑龙拖着,瞬间沉入漆黑的潭水之中,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魂飞魄散,谁也没有想到,一心供养黑龙的空亦燃,竟然第一个被黑龙吃掉!
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从那以后,每到夜晚,天空便会飘起绵绵细雨,那条黑龙便会趁着夜色,飞出黑龙潭,直奔空家,见人就抓,抓去便吞。
短短十几天下来,空家上下,死的死,亡的亡,几乎惨遭灭门,只剩下空亦燃的儿媳妇柳氏,以及她怀中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孙子。
柳氏吓得肝胆俱裂,趁着夜色,抱着儿子,不顾一切地逃出空家,一路狂奔,只想远离这人间地狱。
母子二人慌不择路,在山间小路上奔跑。就在这时,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道士,从天而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道士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女施主,不必惊慌逃窜,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搭救你们母子。你们且随我回去,不必再逃。”
柳氏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见道士气度不凡,不似凡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着儿子,乖乖跟着道士,返回了村庄。
道士径直来到黑龙潭边,手持长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仗剑做法。
不过片刻功夫,潭水再次翻涌,黑龙怒啸而出,庞大的身躯盘旋在潭水上空,凶戾之气扑面而来。可当它看到道士之时,原本凶神恶煞的模样,竟瞬间收敛,乖乖地趴在道士脚下,一动不动,俯首帖耳。
道士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你本是潜龙修行,本该心存善念,积累功德,却因常年嗜血食肉,杀心过重,残害生灵,罪孽滔天!今日我便将你镇压在深海山下,面壁思过五百年,以赎前罪!”
说罢,道士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瓷瓶,拔开瓶塞。
瓶口发出一道微光,庞大的黑龙瞬间缩小,化作一道黑影,被稳稳吸入瓷瓶之中。道士盖上瓶塞,将瓷瓶收袖中,方才转身看向围观的村民。
众人围在四周,噤若寒蝉。
道士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们可知,空亦燃为何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切,全都怪他自己。”
“他以为用羊供养黑龙,便能换得福报富贵,却不知,他日复一日以活羊供奉,纵容黑龙杀生食肉,让黑龙渐渐养成嗜血凶性,最终才失控吃人。空亦燃看似供养神龙,实则是养龙成患,自食恶果。”
话音刚落,道士脚下祥云升起,缓缓飞升天空,身影渐渐消失在云端。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道士,竟是太上老君亲临!
百姓们纷纷跪地,连连叩首,敬畏不已。
几年之后,天降大旱,数月滴雨未下,河水断流,田地干裂,那处神秘的黑龙潭,也彻底干涸见底。
村民们壮着胆子,下到潭底查看,只见潭底堆满了累累白骨,辨认之下,正是空亦燃与那些惨死的家人。
众人唏嘘不已,感叹万分。
空亦燃一生虔诚供养黑龙,一心渴求荣华富贵、神龙庇佑,不惜耗费无数钱财,牺牲上千只羊。到头来,非但没有得到半分福报,反而落得家破人亡、几乎灭门的凄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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