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篇 · 少年朱重八
先看一份家谱:高祖朱百六,曾祖朱四九,祖父朱初一,父亲朱五四,本人朱重八。不是段子——元代对无职平民,有一说是连正式名字都不许取,只能拿数字凑合。朱家五口挤在濠州钟离的土屋里,租地主刘德的田过活,交完租子所剩无几。1328 年,这家最小的孩子出生了。
童年的正经事只有一件:放牛。和他一起在山坡上放牛的孩子里,有汤和、徐达、周德兴——二十多年后,这些名字全是开国名将。野史还留了个段子:一群孩子玩"当皇帝"的游戏,轮到朱重八坐上土台子,居然端得有模有样。传说当不得真,但至少说明这孩子从小就不服人。
1344 年春天,淮北大旱,蝗灾接着瘟疫一起到。不到半个月,父亲、母亲、大哥相继死去。家里买不起棺材,更没有葬地——朱重八去求地主刘德,被指着鼻子骂了出来;最后是邻居刘继祖看不下去,给了一块地。兄弟俩用破草席裹着亲人,草草掩埋。
安葬完亲人,十六七岁的朱重八去皇觉寺剃度当了和尚——不为修行,就为有口饭吃。可他只当了不到两个月和尚,寺里也断了粮,住持打发僧众出门"云游"。所谓云游,就是讨饭。他往西走过合肥、固始、信阳,再折回汝州、陈州、亳州,三年,走烂了整个淮西。
1348 年,他回到皇觉寺,又待了四年。碗还在手里,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孩子了——三年里他看遍了饥荒、苛税和民间的秘密教门,而天下,也已经在悄悄烧起来了。下一期,写这碗饭是怎么变成那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