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22日上午，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选在这一天，是有原因的。

1936年10月22日，红一、红二方面军在将台堡会师，三大主力红军会合，长征宣告胜利结束。这个日子还跟另一件事有关。

40年前的10月22日，凌晨1时16分，叶剑英在北京病逝。当天下午，北京召开纪念长征胜利50周年大会，他去世的消息就是在会上宣布的。

两个纪念日相逢，也让叶剑英与老战友的交往更受关注。

叶帅是广东梅县人，1897年4月28日出生，1981年还担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何长工是湖南华容人，比叶帅小三岁多，1980年9月当选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副主席。

两人都在红军里干过，也都走过长征。懂点军史的人，对何长工这个名字都熟。

秋收暴动的时候，工农革命军第一面军旗就是他和杨立三一起设计的。井冈山时期，他奉命赶到广东韶关去找朱德的部队，为井冈山会师牵上了线。

1933年10月，他又当上了红军大学校长兼政委。叶帅那几年身体已经大不如前。1979年起，他走路就不稳了，步子越迈越小。

1980年，中央保健委员会专门为他成立医疗保健组，人员主要来自解放军总医院。检查下来，确诊是帕金森氏病。

这种病容易引出并发症，感冒、肺部感染都可能找上门。叶帅到武汉，是1981年春天的事，当时住在东湖宾馆。

何长工听说老战友来了，专门到东湖宾馆探望。

东湖宾馆长期承担重要的政治接待任务，一直有“湖北中南海”的叫法。说到年纪，是叶帅自己先提的。

他提起民间那句老话，“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又说自己离84岁只差两个月了。按他4月28日的生日往回推，这次见面大概在当年二三月间。

何长工一听就明白，老战友是在开玩笑。他也顺着话头叮嘱叶帅，这两个月可得多注意。一句话，把两位八十岁上下的老人都逗笑了。

国史网刊载的《新中国十大元帅最后的日子》记述了这次交谈。这句老话在民间流传较广，但并不能预测个人寿命。

常听到的一种解释是：孔子活了73岁，孟子活了84岁，连圣人都没过去的岁数，普通人更得当心。有的老人到了这两个年纪，干脆不过生日，别人问起岁数也含糊过去。

那句不吉利的话，是叶帅自己说出来的。何长工没劝他别乱讲，也没把话岔开，而是顺着往下接。

交情浅的人，这种话没人敢接，接了也容易冷场。还有一点，叶帅对自己的病心里是有数的。

疾病增加了叶剑英晚年的生活负担，保健组持续为他提供医疗照护。他仍会与老战友谈笑。

那两个月平平安安过去了。1981年9月30日，84岁的叶剑英通过和新华社记者谈话的方式，提出了台湾回归祖国、实现和平统一的九条方针政策，后来被称为“叶九条”。

里面第一次明确提出，国家统一后，台湾可以作为特别行政区，享有高度自治权。算一算，到今年9月30日，“叶九条”发表正好45年。

今年7月，福建海峡卫视播出的系列节目《中国共产党与祖国统一》，专门用了一集讲“叶九条”的发布和影响。45年来，大陆和平统一的方向一直没变；岛内“台独”势力却一直在折腾，美国也不断拿对台湾地区军售做文章。

“叶九条”刚发表那会儿，影响就很直接。在它的推动下，中美双方1981年12月开始就美国售台武器问题谈判，1982年8月17日签署了“八一七公报”。

现在台海局势更复杂了，回头再读这份文件，大陆的底线和诚意都写得清清楚楚。叶帅身体真正的大坎还在后面。

1983年2月，五届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任期快满的时候，他写信给全国人大常委会，请求不要再提名他为下一届委员长候选人。同年11月19日晚上6点左右，他在家吃晚饭时突然胸闷，经专家检查，确诊为急性心肌梗塞。

1984年4月19日，他又得了脑血栓，肺炎、腹泻接连出现，高烧多次，呼吸困难。

7月份，中共中央先后两次发文件，向全党通报他的病情。他在军事科学院二号院的家里卧床两年半。

生命的最后三年，肺部感染几十次，静脉穿刺上千次。针打得多了，医护人员下手难免紧张。

叶帅反过来给医生打气，让他们大胆穿刺，别因为是给他打针就紧张。他的想法很简单：病人先放松，医生才不会慌。

武汉那次拿阎王开玩笑，和病床上的这份镇定，是一脉相承的。1985年9月，叶剑英和另外63位老同志一起提出请求，不再担任中央委员，把位置让给年轻人。

同一年，何长工也辞去了全部职务，专心研究和宣传党史、军史。两位老战友，退下来的时候都很干脆。叶剑英终年89岁。

一年多以后，1987年12月29日，何长工在北京病逝。武汉那次见面时说的玩笑话，后来被很多回忆文章反复提起。

再过半年，到2027年4月28日，就是叶帅诞辰130周年；到8月1日，人民军队就满100岁了。何长工参与设计过第一面军旗，叶剑英是这支军队的缔造者之一。

他们那一代人打下的底子，今天还在。老一辈到底留下了什么。

很简单：国家的大事扛在肩上，个人的生死看得很淡，到了该退的时候也不恋位。台海风浪再大，这份定力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