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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离婚占比跌破七成,中年人流行“卒婚”:不离,分开住

协议离婚占比跌破七成后,中年人开始“卒婚”:不离,但也不凑合了

2023年的一项数据显示,协议离婚在所有离婚方式中的占比已经从2020年的86.1%下降到71.94%,越来越多中年夫妻开始寻找第三条路——“卒婚”。简单说,就是证不撕,婚不离,分开住,各过各的。这个概念由日本作家杉山由美子于2004年提出,指的是夫妻保持法律婚姻关系,但分开生活,追求各自独立自由的生活方式。现在,这种模式正在中国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中悄然兴起。
为什么“离不起”?
冷静期让“好聚好散”的门变窄了。2021年《民法典》实施后,协议离婚有了30天冷静期。这期间,任何一方反悔都可以撤回申请,导致协议离婚变得更难。诉讼离婚的占比则从13.9%升至28.06%。
对中年人来说,离婚要拆的从来不只是两个人。房贷是两个人一起背的,孩子的学位挂在那套房子上,两边老人还等着照顾。财产要分,孩子归谁要争,老人谁来管,离一次婚的代价实在太高。
北京师范大学家庭研究中心的调查显示,在50岁以上的夫妻群体中,认可“退休后分居”理念的比例,五年间从7.8%攀升至19.6%。这意味着,越来越多中年夫妻开始在婚姻中以个体的身份存在——不谈性,不说爱,也不离婚。
她们的“毕业”申请
33岁的杭州妻子子文,和丈夫、公婆住在一起。今年4月,她给丈夫发了一条微信:“我想搬出去住,给彼此一点空间。”丈夫只回了两个字:“好的。”她搬进了自己婚前买下的小公寓,从140平米的大房子搬进70平米,却觉得自己“像只逃出了笼子的小鸟”。
另一位33岁的妻子圈圈,以前在公婆的工厂上班,丈夫把家务推给自己母亲,把厂里的活推给老婆。夫妻俩只能等孩子上楼以后,关起门来小声吵架。最终,因为一次经济争吵,她决定离开,搬到了自己在杭州的房子。
她们的逃离,往往不是因为出轨或家暴,而是被生活中细碎的小事打败,比如“拉开后不推回去的抽屉、抹布一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马桶上的尿渍……”。
“卒婚”不是万能解药
虽然“卒婚”给了中年夫妻一个缓冲,但它也有明显的局限。
第一道锁是法律上的。《民法典》第1079条规定,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二年,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也就是说,卒婚的分居状态,可能成为一方日后起诉离婚的证据。
第二道锁是财务上的。婚姻还在,工资、奖金、做生意的收益,照样算夫妻共同财产。一方在外面借了钱,债主往往把夫妻俩一起告上法庭。
第三道锁是医疗决策的。按《民法典》第28条,一个成年人一旦丧失行为能力,第一顺位的监护人是配偶。这意味着,二十年后躺在病床上,被叫来签字的,很可能就是那个早就搬走的人。
卒婚,是妥协还是自救?
对一些人来说,卒婚是“假面夫妇”的另一种说法。对另一些人,它是一种务实的婚姻自救。
像山下英子和丈夫各过各的,她说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好;圈圈分居以后,丈夫方块开始自己做家务、扛债务,两个人重新处成了朋友。空间和距离,有时候反而能让两个人重新看见彼此。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把卒婚当作逃避问题的出口。婚姻可以暂停,但责任不会消失。在决定“毕业”之前,把钱和债写清楚,跟孩子把话说明白,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婚姻可以从饭桌上毕业,从床上毕业,可病床前那一栏“配偶”,是毕不了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