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美国广播公司有个叫《观点》的女性谈话节目，请来了希拉里。话题绕到了这场吵得不可开交的选战上。
希拉里说，她对选情是乐观的，可心里也一直悬着，要等到所有选票都公平地点完，她才能放心。
接着，她说出了那句被反复转述的话：民主党要是同时赢下众议院和参议院，特朗普会觉得自己被逼到了墙角，会非常愤怒，然后到处出手攻击别人，比现在还要失控。
不过，希拉里也没有说民主党就该缩手缩脚。她的意思是，至少到那时候，国会手里能有些筹码，可以去追究特朗普的责任，这本来就是国会该干的事。
很多媒体把她的话解读成一种提醒：赢了国会，不等于赢了一切，真把特朗普逼急了，整个美国政坛都得跟着遭罪。
希拉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说到底，还是因为有前车之鉴。
2020年大选输了以后，特朗普一直不肯认输，坚持说选举有舞弊。2021年1月6日，他的一批支持者冲进了国会大厦，国会的认证程序被打断，整个世界都看到了那一幕。
输了不认，还要反咬一口，这种做法在美国政坛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后来的事，更让人看清了这一点。2025年1月20日，特朗普重新上任的第一天，就给国会山骚乱的大约一千五百名被告发了赦免或减刑。去年11月，他又给七十多名卷入2020年选举争议的人发了预先赦免。当年那场风波，在他手里被一笔一笔翻了过来。
再看这次选举的大环境。今年的中期选举，被不少人看成是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头两年的一次期中考。
按照美国的规矩，众议员一届只干两年，所以四百多个席位每次都要重选；参议员一届六年，每到偶数年，大约三个席位里换掉一个。
今年参议院一共有35个席位要选，其中33个是常规改选，另外两个是补选，分别在俄亥俄州和佛罗里达州。
这两个补选的席位，一个原来是万斯的，他当了副总统；另一个原来是鲁比奥的，他去当了国务卿。
选前的民调，对特朗普很不利。
9月下旬，路透社和益普索做了一次调查，认可特朗普的人只剩32%，两个任期里就没这么低过。美联社和芝加哥大学民意研究中心的民调更低，只有31%。
到了投票前两个星期，《纽约时报》和锡耶纳学院的民调也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只有36%，是这家机构测出来的最低值。几家民调的数字有高有低，方向却是一致的。
选民最不满的，是生活成本。路透社那份民调里，认可特朗普处理生活成本问题的人，只有17%。连不少共和党选民，也对他在这件事上的表现摇头。
物价为什么涨得这么凶？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美国对伊朗的那场战争。今年2月底开打以后，霍尔木兹海峡被封，油价和天然气价格一路上蹿，加油站的价格牌一天一个样，运输、种地、做饭，哪一样都离不开油。
仗打了八个多月，据美国媒体统计，光是军费开支，就花掉了纳税人至少470亿美元。前线的炮火离美国本土很远，可油价、物价，天天落在每个美国家庭的账本上。
这些账，老百姓最后都算到了执政党头上。
选民的不满，在票箱里兑了现。投票前，共和党在参议院比民主党多出6席，看着还挺稳。等到11月3日晚上开始计票，几家大电视网一个接一个给出预测，两院都翻成了民主党的。还有几个席位没数完，大局却已经定了。
得克萨斯州的参议员席位，民主党三十多年没拿到过，这次也被拿了下来。缅因州的老牌共和党参议员柯林斯，也被挑落马下。对共和党来说，这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惨败。
希拉里担心的那个局面，眼看着就要变成现实了。
那么，民主党手握两院以后，能不能把特朗普的手脚捆住？恐怕没那么简单。
先说否决权。按照美国宪法，国会通过的法案，总统可以否决；国会想推翻否决，参众两院都得拿到三分之二的票。
民主党就算赢了两院，也远远凑不够三分之二。特朗普第一个任期里一共否决过10个法案，国会只成功推翻过一次，就是2021年元旦那天的国防授权法案。
也就是说，民主党想推什么法案，特朗普一个否决就能挡回去，两边很容易陷入僵局。
再说行政权。美国总统手里能动用的行政命令、紧急状态这些工具，很多不需要国会点头。
这种事，特朗普干过。2018年中期选举，民主党拿下了众议院。那年12月到第二年1月，为了修边境墙的钱，联邦政府停摆了35天。停摆结束没几天，2019年2月，特朗普就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绕开国会去调钱修墙。
国会不给，他就自己想办法，这就是特朗普的风格。
那一届民主党掌控的众议院，也没对特朗普客气。2019年12月，众议院通过了对他的弹劾案，第二年2月，参议院投票宣告他无罪。两党为此撕得不可开交，这场斗争一直延续到下一次大选。
众议院议长约翰逊去年12月就警告过，民主党要是拿下众议院，很可能会再一次弹劾特朗普。
这一次，民主党手里多了参议院，可要定罪，还是得在参议院拿到三分之二的票，难度依然很大。
还有赦免权。11月2日，就在希拉里上节目的同一天，特朗普在另一档播客里说，如果民主党去查马斯克和他身边的人，他会考虑先发制人发赦免令。
这一招，其实也是跟拜登学的。2025年1月20日，拜登卸任前的最后一天，给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米利、前防疫负责人福奇，还有当年调查国会山骚乱的那个众议院委员会的成员，都发了预先赦免，理由是防止他们遭到政治报复。
民主党能用的，主要是国会的调查权和钱袋子。按照美国宪法，花钱的权力在国会，政府每一分钱都得国会批。委员会可以发传票、开听证会，预算要过国会这一关。两年里，一轮接一轮的调查，少不了。
一边是调查和预算，一边是否决、行政命令和赦免。两边都有招，谁也压不倒谁，最后很可能就是长期的拉锯和内耗。
希拉里的担心，还有更深的一层。特朗普在国内被捆住手脚，会不会到国外去找出口？
对伊朗的战事还没结束，美国的第三艘航母和几千名援兵正在开往中东。11月2日，也就是投票前一天，美军刚对伊朗的格什姆岛做了一次有限打击。特朗普说，要不要恢复对伊朗的大规模打击，他一点也不着急，可要是不得不打，那就只能打。俄乌问题、关税问题，也都牵着全世界的神经。
一个在国内处处碰壁的总统，在对外政策上可能更想做出点动静来，这对世界来说，只怕是个坏消息。
今年特朗普已经80岁了。剩下的两年任期，他会怎么走，美国人心里没底，世界也在看。
说到底，美国两党的问题，出在谁都把对方当成敌人。赢了的想把输家一棍子打死，输了的就不认账、找机会翻盘。政治成了你死我活的战争，国家的事反而没人管了。
希拉里自己就是这种政治的亲历者。她当过参议员，2009年到2013年当过国务卿。
2016年大选，她的全国总票数比特朗普多了将近三百万张，可按选举人团制度算，还是输了。
十年过去，她站出来说的，还是同一个对手。
对美国老百姓来说，他们最想要的，是油价降下来，物价稳下来，看病能便宜一点。两党斗得越凶，这些事就越没指望。
至于希拉里的担心会不会成真，等明年1月新国会开张以后，答案会一点点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