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讲的这段故事,发生在1875年。那年头,大清朝表面上还撑着天朝上国的架子,实际上已经是千疮百孔。同治皇帝刚驾崩,慈禧太后把自己四岁的外甥载湉扶上了龙椅,年号光绪。两宫太后垂帘听政,可慈安太后性子软,真正拿主意的,是慈禧。
就在这一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遇上了一个不大不小、却让他窝火透顶的麻烦。
一、李中堂进京,吃了闭门羹
事情是这样的。李鸿章当时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北洋水师建设,买军舰、建炮台、练新军,哪一样都得花钱,哪一样都得朝廷点头。可户部那边卡着银子不放,朝中还有一帮守旧派天天骂他“崇洋媚外”。李鸿章心里清楚,这事儿不跟慈禧当面说清楚,根本推不动。
于是,他决定进京面圣。
李鸿章是什么人?淮军统帅,洋务派领袖,手握重兵,连外国公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中堂”。他坐的轿子到了紫禁城门口,递上牌子,等着太后召见。
可这一等,就等出了事儿。
出来接待的,是储秀宫掌案首领大太监李莲英。这时候的李莲英,已经是慈禧跟前第一红人。别看品级不高,可人家天天在太后身边转,宫里宫外谁不知道,想见老佛爷,先得把李公公哄好了。
李莲英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可那笑不达眼底。他一拱手:“哟,李中堂,您来得不巧,老佛爷这会儿正歇午觉呢,不见外臣。”
李鸿章耐着性子说:“李公公,劳烦您通禀一声,就说李鸿章有紧急军务要面奏,耽误不得。”
李莲英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中堂大人,您也知道老佛爷的脾气,谁敢打扰她老人家歇息?要不……您明儿再来?”
李鸿章心里那团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可他到底是官场老手,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转身走了。
二、一连三天,连门都进不去
第二天,李鸿章又来了。
这回他特意换了身更正式的朝服,天不亮就到了宫门口。递上牌子,等着。
李莲英又出来了。这回连笑都懒得笑了,直接一摆手:“中堂大人,实在不凑巧,老佛爷今儿召见军机大臣,忙得很,您的事儿,再缓缓吧。”
李鸿章盯着李莲英看了几秒钟。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李莲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一甩袖子进去了。
第三天,李鸿章又来了。
这回李莲英干脆连面都不露了,派了个小太监出来传话:“李公公说了,老佛爷今天身子不爽,谁也不见。中堂大人请回吧。”
李鸿章站在宫门外,风吹着他的袍角。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得出来,李中堂这回是真生气了。
可李鸿章什么也没说。他转身,上轿,回府。
三、回去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回到住处,李鸿章把帽子摘下来往桌上一搁,坐在太师椅上,半天没吭声。旁边的心腹幕僚周馥忍不住问:“中堂,这李莲英明摆着是在刁难您,咱们怎么办?要不……找几个人参他一本?”
李鸿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话:
“收拾一个太监,还用得着参他?你等着看。”
周馥当时没明白。可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突然起了风浪。
先是几个御史接连上折子,参奏“内监干预朝政、收受贿赂、凌辱外臣”。折子里没点名,可字字句句都往李莲英身上招呼。什么“宫门之内,擅作威福”,什么“外省大员,求见无门”,什么“以阉宦之身,行宰相之权”——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样,扇在李莲英脸上。
与此同时,北洋那边传来消息:原本答应拨给北洋水师的银子,户部又卡住了。李鸿章放出话来——既然朝廷不信任我李鸿章,那北洋的事,我不管了。
这一下,动静闹大了。
四、慈禧敲打,李莲英慌了
慈禧太后是什么人?那是玩了一辈子权术的人。她一看这架势,心里跟明镜似的。李鸿章这是在告诉她:你身边的太监,已经影响到朝廷大事了。
慈禧把李莲英叫到跟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你呀,最近是不是太张扬了?外臣的事儿,你少掺和。”
就这一句话,李莲英吓得腿都软了。
他太了解慈禧了。太后这话听着轻,可分量重啊。意思很明白:你再这么搞下去,我保不了你。
李莲英回到自己屋里,越想越怕。他明白,李鸿章这是给他留了面子,没直接点他的名。要是真把李鸿章惹急了,人家手握兵权,又是洋务重臣,慈禧太后会为了一个太监,跟李鸿章翻脸?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当天晚上,李莲英备了一份厚礼,亲自登门,到李鸿章住处赔罪。
五、李鸿章的手段,到底高在哪?
李莲英到了门口,递上名帖,弯着腰等着。
李鸿章让他在前厅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地出来。李莲英一见李鸿章,“扑通”一下就跪下了:“中堂大人,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前几日多有怠慢,求您大人大量,饶了奴才这一回。”
李鸿章低头看着他,笑了笑,伸手把他扶起来:“李公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咱们都是给朝廷办事的,哪有什么饶不饶的。”
话说得客气,可李莲英心里清楚,这回他是真栽了。从那以后,他再见到李鸿章,那叫一个殷勤,点头哈腰,比见了亲爹还亲。
后来李鸿章办洋务、搞外交,需要慈禧点头的事儿,李莲英在太后耳边也没少帮着说好话。当然,这是后话了。
六、说到底,这是一场权力的较量
你看,李鸿章从头到尾,没跟李莲英吵过一句,没在慈禧面前告过一状。他就干了一件事——让李莲英明白:你一个太监,再红,也只是个奴才。我李鸿章再客气,也是朝廷的封疆大吏。你挡我的路,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这就是李鸿章的手段。不硬碰硬,不撕破脸,用官场的规矩,用实力和策略,让对手自己认怂。
1875年这场“李鸿章斗李莲英”,表面上是两个人的私人恩怨,实际上是晚清权力格局的一个缩影。外臣再厉害,也得看太后脸色;太监再嚣张,也得靠主子撑腰。李鸿章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