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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人口大迁徙定了?中国未来超一半人,大概率会流向这些区域

每年正月初七、初八,不少县城的汽车站、高铁站都要挤上好几天。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一走,站台空了,街上也跟着冷清下来。家里的老人想孩子了,就打开手机看看孩子在哪儿,有的在深圳,有的在杭州,也有越来越多的就在两三个小时车程外的省城。

这几年变化最大的就是最后这一种。孩子不一定还往几千里外跑,可也很少再回县城。把2026年陆续公布的几组数据放在一起看,下一轮人往哪里走已经比较清楚:沿海大城市群还在吸人,各省省会接住了更多就近出门的人,另外还有少数靠一门产业撑起来的小城。

先看吸人最多的沿海。4月28日,随着山西省最新人口数据的公布,全国31个省份2025年末常住人口数据已全部出炉。在全国人口总量减少339万人的大背景下,仅7个省份实现了常住人口正增长。

广东一年多了79万人,可只有29万源于自然增长,剩余50万都来自全国其他省份。浙江更明显,自然增长为-7.9万,31万增量全靠38.9万净流入。说得直白些,浙江本地出生的人还不够补上去世的人,人口能涨,全靠外地人来。

同样是经济大省,江苏出现了多年来的首次常住人口负增长。江苏并不缺外来人口,问题出在本地人口减得更快:自然减少30.66万,22.66万的净流入没能补上缺口。到了这个阶段,一个省的人口能不能涨,基本看外地年轻人愿不愿意来。

照这样下去,人是不是都要往东南沿海挤?2026年4月30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农民工监测报告,给出的情况没这么简单。

在外出农民工中,跨省流动6765万人,比上年减少75万人,下降1.1%;省内流动11241万人,比上年增加210万人,增长1.9%。再看在哪儿干活,去年在中西部地区就业的农民工增加较多,一共增加了103万人,占全国增量的72.5%。

这些留在省内的人主要去了哪里?分析人士认为,随着中西部一批中心城市崛起,很多农民工选择在家乡所在省份的省会或中心城市就近就业,路费省了,照顾老人孩子也方便。中西部人口大省承接了不少从东部转移过来的工厂,家门口的工作机会比十年前多了不少。

可工资差距还在。外出农民工月均收入5774元,本地农民工月均收入4376元,一个月差了将近1400元。所以很多人选省城,算是一种折中:挣得比老家多,离家又比去广东近。这也说明,往省会集中的这股势头,短时间内不太会停下来。

人从哪里出来的,要到县里找答案。2026年7月中旬,南京大学城市科学研究院胡小武、皮元奥、胡宇琦课题组发布了一份县域人口报告,统计范围是2020年至2024年全国28个省份(不含北京、上海、天津和港澳台地区)1865个县域单位。

结果是1623个县域人口净流出,占比87%;242个县域人口净流入,占比13%。东北和西南更集中,黑龙江67个县域中有65个净流出,广西70个县域中有67个净流出。常住人口不到户籍人口一半的“重度流失县”,四年间从6个变成了12个。

黑龙江呼玛县最典型,户籍人口将近30万,实际住在县里的只有3万出头。当年按几十万人配置的学校、医院,现在服务的人只剩十分之一左右。

很多人回老家看到县城新楼一片片盖起来,以为人多了。报告给的解释是,少部分人进入本县县城,更多人口则流向地级市、省会城市和全国性中心城市。由此,一些地区可能同时出现县城人口增加、整个县域人口缩减的情况。新楼里住的多半是从村里搬上来的人。

小地方也不全是往外走人。新京报报道这份报告时,标题里摆着一组对比:406%的净流入率VS86%的人口净流出率。406%这一头是新疆阿拉山口,户籍人口只有三千多,实际住着一万七千多人。

阿拉山口能留住人,靠的是中欧班列。10月12日,一列满载汽车配件、电子产品的中欧班列从阿拉山口口岸驶出,前往波兰马拉舍维奇。至此,今年阿拉山口海关监管的中欧(中亚)班列开行量突破7000列,较去年提前45天完成该目标。往年要到11月下旬才能达到这个数。

班列一多,报关、货代、换装、仓储都要用人。当地一家货代公司的负责人说,今年公司代理的中欧(中亚)班列数量同比增长20%。阿拉山口靠的不是地方大,是手里这份别处替代不了的活儿。

浙江的县也是这个道理。义乌做小商品,永康做五金,慈溪做小家电,每个县守着一门产业。南大的报告里,浙江靠县域均衡的产业生态,在各省普遍失血时稳稳留住本土人口,过去5年净流入242.19万人,全国第一。

把这几条线合起来,人最后去的大多还是城市群。经济学家魏后凯提到,19个城市群承载了我国70%以上的人口、贡献了8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今后的变化主要出在城市群内部,人会继续往核心城市和周边通勤圈里集中。

国家规划也是按这个方向安排的。“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构建便捷高效的通勤圈、梯次配套的产业圈、便利共享的生活圈,还要推动科技创新券通兑通用、就业和居住年限互认。上海旁边的昆山、太仓,早就是“在上海上班、在周边安家”的样子。

真正决定人能不能在城里住下来的,还有一道门槛,就是户口。过去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很多事都得回户籍地办。2026年,这件事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5月,国务院出台《关于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实施意见》,提出全面取消在就业地参加职工社会保险的户籍限制,加力落实持居住证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政策,随迁子女也要被纳入常住地学前教育、高中阶段教育公共服务范围。

跟中老年人关系最大的是另一条:逐步将未落户常住人口纳入常住地儿童关爱、养老助老、社会救助、扶残助残等基本公共服务范围。跟着子女到省城带孙辈的“老漂族”,以后在当地享受养老服务会更顺当一些。

出门打工的人自己也在变老。农民工平均年龄达43.3岁,50岁以上农民工占比从2021年的27.3%升至32%。上了年纪的人不想跑太远,这也是省内流动增加的一个原因。

县城的位置也在调整。“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分类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提升产业支撑能力和公共服务水平。以后的县城不一定要跟大城市比人口,能把留在本地的人照顾好,把医院和学校办好,就是它的本事。

再回到开头那个定位。往后几年,它可能更多停在省城,或者停在离老家不远的某个都市圈里。哪里有稳当的工作,孩子能不能上学,老人看病方不方便,人往哪里去,看的大多是这几样。哪座城市把这几样做好了,人就会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