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小西
1945年4月,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在延安召开。
中场休息时间,一个身穿灰布军装的汉子走到毛主席面前,挺起腰板抬起左手,给毛主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毛主席看着这只敬礼的左手,伸手紧紧地握住。主席说:“贺炳炎同志,你是独臂将军,从今往后不用这样敬礼了。”
贺炳炎说道:“右手没了,左手还在,见毛主席当然要敬礼。”
毛主席点点头,特批他以后可以用左手敬礼,而他也是全军独一份用左手敬礼的将军。
铁匠参军
贺炳炎1913年出生在湖北松滋刘家场一个佃农家里。他原名叫向从炎,生父向学坤是佃农,九岁那年母亲死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为了补贴家用,他放过牛,挑过炭,学过篾匠,杀过猪,后来在裁缝铺当了几天学徒,最后进了镇上的铁匠铺抡锤子当铁匠。
铁匠铺的火星子比书香气更对他的脾气,锤子抡起来虎虎生风,他从小就不是那种坐得住的孩子。
1929年春天,贺龙带着红军队伍进了松滋。贺炳炎的父亲向学坤先入了伍,回头来找儿子。
十六岁的贺炳炎抱着一棵树不撒手,说我不是跟你走,我是跟贺龙走。
他就这么参加了红军,参军之后他被分配去喂马。
贺炳炎觉得自己喂马太屈才了,于是天天找连长要求上前线打仗。
连长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让他先去提糨糊桶刷标语。
他刷标语也比别人快,别人刷三条,他刷五条。
“得名”贺小龙
贺炳炎很快显出了自己的本事,十七岁那年他奉命穿过战场去送命令,半路撞见几十个溃兵。
他手里只有一把大刀,躲在树后面突然跳出来,大喝一声,单枪匹马逼住了整股敌人。
那一战他一个人俘了四十七个人回来,上级问他怎么敢的,他说我以为他们先看见我,慌的是他们。
红二军团的人很快发现,这个喂马的少年不要命。
1930年监利战斗时,两边火力正对着扫,他手里的枪突然卡了壳,叭嗒一声撞针砸下去,再扣扳机没反应。
他看都没多看,把枪往旁边战友怀里一塞,弯腰从阵地上摸起一把生锈的菜刀,猫着腰就往上冲。
身边的人喊他回来,他头也不回,这一战他端了敌人的机枪掩体,回来的时候菜刀卷了刃,手上全是血。
从那以后队伍里没人再叫他喂马的,背地里都喊他 "贺小龙"。
往后几年他打过的仗,说出来旁人都觉得玄。
忠堡战斗时,前线指挥官突然中弹倒地,阵地眼看要松,他从侧后插上去接了指挥,硬是把敌人一个整纵队兜进了伏击圈,纵队司令张振汉让人从战壕里拖出来的时候,枪还攥在手里。
板栗园设伏,他第一个冲进敌师部,敌师长谢彬没来得及跑,死在乱枪底下。
最硬的是1933年肃反那回,他被自己人抓了,戴着手铐押到阵地上。
敌人攻上来的时候,看押的人松了铐子让他拿枪打,他拎起步枪就上,打完回来自己又把手铐伸过去让铐上。
贺龙后来跟人讲,别的军官是一级一级提上去的,这个娃子是从死人堆里自己走回来的。
痛失右手
1935年12月22日,红二军团长征西进,贺炳炎此时已经是红五师师长,他奉命率部在侧翼警戒,掩护总部机关通过。
国民党军两个师凭借有利地形堵在山头上,轻机枪迫击炮往下砸。
贺炳炎提着大刀冲在最前面,右臂被一发达姆弹打个正着,达姆弹是开花弹,打进肉里会炸开,他整条右臂的骨头碎成了渣。
他在阵地上撑着指挥完最后一轮冲锋,打退敌人,打通了突围通道,才一头栽下去。
战友们把他抬到山下一座破庙里,红二军团卫生部长贺彪赶来一看,右臂从肩到肘全是烂肉,骨头碴子露在外头,这必须要截肢,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但当时红军没有麻药,没有止痛药,没有手术台,连手术刀都凑不齐,贺彪就让人找来一把木工用的锯子,在开水里煮了煮消毒,又烧了一锅盐水准备手术。
贺炳炎躺在门板上,让人把他的右臂绑紧,他说不用麻药,关云长能刮骨疗毒,我是共产党员扛得住。
他让人找了条毛巾塞在嘴里咬住,两个战士按住他的左肩。
贺彪那把木工锯子拉下去,锯了将近两个小时。毛巾被咬烂了,门板被他左手攥出几个凹痕。
锯下来的碎骨头,贺龙从庙里捡起来,用手帕包好,跟周围的人说,这是贺炳炎的骨头,共产党人的骨头,你们看有多硬。
手术做完,贺炳炎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问贺龙,总指挥,我以后还能打仗吗?
贺龙攥着他那只还在发抖的左手说,你还有一只手,怎么不能打。
独臂将军
手术后第六天,贺炳炎就从担架上爬起来了。
他让警卫员扶着他练左手持枪,练到手指头能扣动扳机。
别人丢一只手,早就退到后方了,他丢了一只手,跟着队伍走完了雪山草地。
过草地的时候前面的部队把能吃的野菜挖光了,他拄着棍子走在后面,亲自尝百草,辨别哪些草根能吃,带着全师走出了草地。
抗战爆发后,贺炳炎任八路军一二〇师七一六团团长。1937 年 10 月,他在雁门关设伏,打了两场漂亮的伏击战,歼灭日军五百多人,炸毁汽车数十辆。
日军后来管他的部队叫 "一把手部队",知道这个独臂团长不好惹。
他跟余秋里搭档,余秋里也是独臂,两个人一个左手持枪一个左手插兜,带出了后来大名鼎鼎的 "硬骨头六连" 前身。
从 1929 年参军到 1949 年建国,贺炳炎跟着贺龙打了二十年仗,身上负过十一次伤,留下了十六块伤疤。
将军精神长存
1955 年授衔,贺炳炎四十二岁,在成都军区司令员的任上被授予上将军衔。
贺龙在怀仁堂接受完毛主席授的元帅军衔,专门赶到成都,亲手把上将军衔衔给他戴上。
他是开国上将里年纪较轻的一位,也是当时唯一准兵团级的上将。
在成都军区,上级拨钱盖军官宿舍,他把楼分给干部,自己住旧房子。上级拨暖气片,他让人先送去医院。
他一件棉衣穿了很多年,补了又补,到临终那个冬天还在穿。
有人说他傻,他说打仗的时候一只手就够了,生活上多一只手少一只手不碍事。
1960年7月1日,贺炳炎因为长期积劳,高血压、心脏病、肾病、哮喘一起压上来,倒在了办公室里。
他去世前十个小时还在问营房工程的进度。那天是党的生日,他倒下的日子也是他信仰了一辈子的那个日子。他也是开国上将中第一个去世的。
出殡那天,成都二十万军民冒雨给他送行。
贺龙送的挽联挂在灵堂正中:卓越功勋传千秋,革命精神永长存。
参考资料:
贺炳炎:喋血瓦屋塘痛失右臂 毛主席特批不敬军礼--党史频道-人民网
无麻药截肢手术 贺炳炎咬烂毛巾_央广网
“独臂将军”贺炳炎用过的匕首首次展出 见证湖北籍将领铮铮铁骨 - 湖北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
缅怀“独臂将军”贺炳炎:曾被誉为“红军中的赵子龙”【9】-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
贺炳炎--资料中心--中国共产党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