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发布的一则消息，在全球航天圈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神舟二十四号载人飞行任务中，将有一名来自巴基斯坦的载荷专家进入天宫空间站，和中国航天员一起在轨开展科学实验工作，任务结束后搭乘神舟二十三号飞船返回地面。

这不是中国空间站第一次迎来国际合作项目，此前已经有多个国家的科研载荷登上天宫，但外籍航天员正式进入空间站联合执行任务，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中国天宫的对外合作，已经从单纯的科研设备搭载，升级到了人员联合驻留的全新阶段。

很多人看到这条新闻，第一反应是中巴关系好，所以先给了巴基斯坦名额。这话没错，但如果只看到这一层，就把这件事的分量看轻了。

在我看来，这次联合飞行的真正意义，要放在过去十几年全球航天格局的演变里才能看得透——当年处心积虑把中国挡在国际航天合作圈外的国家，本以为靠着技术壁垒就能永远垄断高端太空领域的话语权，可如今回头看，他们筑起的高墙不仅没困住中国，反而逼出了一个完全独立、且越来越有吸引力的全新合作体系。

时间倒退回2011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不起眼的附加条款，后来的人都叫它沃尔夫条款。

这条规则说穿了，就是拿联邦预算当抓手，禁止NASA动用国会拨付的财政资金，和中国官方开展任何形式的双边航天科研合作，甚至连NASA下属场馆接待中国官方访客都受到严格限制。

别小看这一条国内法案，在那之后，中国参与国际空间站相关技术交流的通道几乎被完全堵死，原本可能的多边合作机会，硬生生被美国的国内法掐断了。

在当时的很多西方观察家眼里，这一步棋走得很“稳”。航天技术尤其是载人航天、深空探测这类高端领域，技术门槛高，投入成本大，国际合作是降低成本、加快进度的常规操作。

把中国排除在主流合作圈之外，就等于让中国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进度必然大大落后，永远只能跟在西方国家后面追赶。

我的看法是，美国当时打这个算盘，本质上是过去几十年技术霸权的惯性思维。

在他们的认知里，高端技术就是西方世界的专属品，只有符合他们政治标准的盟友才有资格共享，不符合的国家就该被锁在技术围墙之外，永远处于产业链的下游。

航天领域作为尖端科技的制高点，自然是他们维护技术垄断的重点区域，沃尔夫条款说白了，就是把地缘政治对抗直接搬到了太空领域。

这之后的十几年，美国这套排他性的玩法还在不断升级。后来推出的阿尔忒弥斯登月计划，拉着全球各国签署合作协定，到2025年签字的国家已经达到五十六个，覆盖了五大洲的主要经济体，可名单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中国的位置。

不仅如此，2021年众议院的一场航天听证会上，NASA局长尼尔森还公开表态，支持把沃尔夫条款永久化，在国会议员面前大谈所谓的“太空竞争”，把中国塑造成咄咄逼人的对手形象。

我认为NASA这套操作，算盘打得非常精。一方面，把中国塑造成“竞争对手”甚至“威胁”，可以顺理成章地跟国会要更多预算，毕竟有竞争才有拨款的理由，这是美国联邦部门的常规操作。

另一方面，通过阿尔忒弥斯协定拉上几十个国家，相当于把自己的太空规则包装成国际规则，以后月球资源开发、月球活动规范这些事，都得按美国定的调子来，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太空领域的主导权。

排除中国，既是技术封锁，也是政治孤立，一石二鸟。

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美国写好的剧本走。被挡在国际合作门外的中国，没有停下航天发展的脚步，反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自主研发上。

从神舟系列载人飞船的一次次迭代，到天宫一号、二号空间实验室的技术验证，再到2022年前后天宫空间站全面建成转入运营阶段，中国用了十几年时间，完全靠自己的力量，走完了发达国家几十年走过的载人航天路程，建成了除国际空间站之外，人类唯一在轨运营的空间站。

更何况现在国际空间站已经进入寿命末期，再过几年大概率就要退役坠毁，到时候天宫很可能成为全球唯一在轨运行的空间站，谁掌握了在轨平台，谁就掌握了载人航天合作的主动权。

在我看来，这一步是最关键的弯道超车。美国本来想让中国永远做追赶者，只能在他们的技术框架后面慢慢跟，可中国直接跳出了他们的框架，自己建了一套完整独立的航天体系。

大到空间站的舱段设计、交会对接技术，小到舱内的环控生保系统、航天服设备，核心技术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用看任何国家的脸色，也不怕任何人卡脖子。

这种完整的自主产业链，看起来是被逼出来的，实则成了中国航天最大的底气。

更有意思的是，自己把路走通之后，中国没有像美国那样搞技术垄断、拉小圈子，反而把天宫空间站的大门向全世界敞开了。

早在几年前，中国就和联合国外空司合作，面向全球征集空间站科学实验项目，第一批入选的项目来自十几个国家，既有发达国家，也有很多发展中国家，没有任何政治附加条件，只要项目有科学价值、符合和平利用太空的原则，都有机会登上天宫。

这次巴基斯坦航天员进入空间站，就是这种开放合作逻辑的自然延伸。

之前是搭载实验设备，现在是人员联合驻留，合作的深度一步步往前走，后面必然还会有更多国家的航天员，通过中国的载人飞船进入天宫空间站。

对于很多没有独立载人航天能力的国家来说，这等于多了一条进入太空的路径，而且这条路径没有那么多政治捆绑，合作方式更平等，也更务实。

我的猜测是，美国那边看到这样的局面，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当初费尽心机把中国排除在国际航天圈之外，本以为能永远掌握合作的主导权，结果现在中国自己搭了个台子，还邀请全世界一起来玩，反而显得美国主导的小圈子越来越封闭、越来越小家子气。

尤其是对于广大发展中国家来说，美国的阿尔忒弥斯协定门槛高、规矩多，很多国家根本挤不进去，就算进去了也没有多少话语权，而中国的合作模式更接地气，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技术支持和发展机会，吸引力自然越来越大。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说弯道超车，不是说中国航天的整体技术水平已经全面超过美国了。

在深空探测的深度、重型运载火箭的运力、可重复使用技术的成熟度这些方面，我们和美国还有不小的差距，这是事实，没必要否认。

但超车超的不是单一技术指标，而是发展的路径和格局。美国还在抱着旧时代的霸权思维，想着怎么封锁对手、维持垄断，而中国已经在布局新的开放合作体系，走多边共赢的路线，这才是最核心的超越。

我判断，接下来全球航天领域会慢慢形成两套并行的合作体系。

一套是以美国为核心的阿尔忒弥斯体系，成员大多是美国的传统盟友，规则由美国主导，带有很强的地缘政治色彩；另一套是以中国天宫空间站和后续探月工程为核心的开放合作体系，参与者更广泛，合作更平等，更偏向于科学探索本身。

两套体系之间会有竞争，也会有各自的发展空间，对于很多中小国家来说，不用被迫选边站，反而有了更多的选择和议价空间。

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的优势会越来越明显。因为美国的合作逻辑是“我主导，你跟着”，本质是等级制的圈子，核心技术不会轻易分享，盟友也只能分到边缘的活儿。

而中国的合作逻辑是平等互利，你有科研需求，我有平台和技术，大家一起做事，一起受益，尤其是愿意带着发展中国家一起提升航天能力，这种模式的受众面要广得多。

毕竟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能进美国小圈子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国家都想参与太空探索，都想分享航天技术带来的红利，中国的开放路线，刚好契合了这种普遍需求。

我认为这件事也给我们自己提了个醒，很多时候技术封锁未必是坏事。别人越不想让你发展的领域，越要沉下心自己搞，只要方向对、肯投入，就一定能闯出路子来。

当年如果没有沃尔夫条款的封锁，我们可能也会参与国际空间站，或许能省不少事，但大概率也会像很多合作伙伴一样，只负责一部分配套工作，核心技术还是掌握在别人手里，永远没法形成自己完整的体系。

从这个角度看，当年的封锁，反而成了我们自主发展的催化剂，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的看法是，太空探索本来就应该是全人类共同的事业，不是少数国家用来搞地缘对抗、维护霸权的工具。美国搞了这么多年的排他性政策，看似占了便宜，实则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把中国逼成独立的竞争对手，等于在太空领域给自己树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而不是可以合作的伙伴，长期来看并不符合美国自身的利益。

更何况，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参与到太空探索中来，单靠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小圈子，已经不可能垄断所有的技术和规则了。

回到这次神舟二十四号的联合任务本身，它更像是一个标志性的节点，宣告中国航天的对外开放进入了新的阶段。

从被人排除在门外，到自己建起平台、邀请全世界进门做客，这十几年的跨越，背后是整个国家工业体系和科技实力的支撑，也是坚持独立自主发展路线的成果。

未来随着中国探月工程、深空探测的不断推进，我们的合作空间还会更大，朋友圈也会越来越广。

说到底，太空足够广阔，容得下各国共同探索、共同发展。搞技术封锁、拉排他性小圈子，或许能赢一时，但赢不了长远。

真正能站得住脚的，永远是开放、包容、共赢的合作模式。中国航天走过的这条路，已经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