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加经济财金战略对话在温哥华落幕次日,也就是当地时间11月10日,加拿大总理卡尼在蒙特利尔发表表态,媒体解读其观点:加中伙伴关系带来的安全风险,“远远、远远、远远低于”加拿大所面临的来自美国方向的风险。这句话初看像是对华示好,本质上是渥太华传递给华盛顿的外交信号。
卡尼清楚“安全风险”议题在加拿大国内政治中的敏感性。就在不到一年前,竞选阶段的他,还将中国描述为加拿大重要安全挑战。如今调整风险排序,背后是清晰的政治权衡:在美国关税压力持续加码的背景下,过去被重点讨论的对华安全议题,优先级明显下降。
今年美国对加拿大特定商品启动高额关税,部分品类税率达到50%。卡尼本人曾坦言,加拿大长期依托对美紧密联系建立的优势,如今已经变成亟待修正的短板。汽车、钢铁行业工人直面就业压力,企业投资意愿萎缩;相比之下,太平洋对岸的潜在安全议题,民众感知要弱得多。
当传统盟友转而使用经贸手段施压,加拿大对“安全”的考量维度也随之改变。卡尼将对华风险置于美国经贸冲击之后,并非一份中立客观的安全评估报告,而是承认现实:渥太华当前最迫切的经济层面不安,来自其最核心盟友。
当然,卡尼的表态留有充分外交后手。他同时提出,加中经贸合作要设立明确“护栏”,将制造业作为合作重点;也提到中国电动汽车当前在加拿大市场份额不足3%。他还明确表示,将在APEC期间同中方会谈时提及不干涉内政议题。
这套话术逻辑清晰:安全领域划定边界,经济领域打开合作空间,外交层面保持独立距离。这并不代表加拿大转向倒向中国,而是在美加矛盾持续加剧的间隙,为本国寻找多元化的经济出路。
可以说,加拿大国内民意,是卡尼敢于释放这类信号的底层土壤。益普索民调显示,过半受访者支持深化对华贸易,在特定问卷选项下,约七成受访者愿意承受经济增速放缓,以此降低加拿大对美国市场的依赖。政客一般不会违背民意风向发表这类表态,卡尼的发言正是顺应国内这种诉求。
深圳APEC峰会11月18日开幕,卡尼计划同中方领导人会面,特朗普也将出席本次峰会。在峰会前夕抛出这套风险判断,相当于提前为多边会面定下基调:加拿大追求务实的经贸空间,拒绝被迫在中美之间做非此即彼的选边。
不过,重新划分风险层级只是口头表态,真正降低对美经济依赖难度很大。APEC深圳会晤之后,卡尼需要带回渥太华的,不只是精彩的外交表述,而是一套能让加拿大工商业者信服、降低单一市场绑定的长期经济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