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轻人可能都会想:这太夸张了吧?你是瞎编的吧?怎么会那么落后呢?
011961年第26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中国队一举夺得男团、男单、女单三项冠军,击败此前的乒坛霸主日本队。乒乓球运动进入中国时代。
中国队的优异成绩,当然是运动员、教练员等努力拼搏的结果,但还有一个幕后人物,不应该被遗忘。这人名叫林国本。他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人。林国本是体育科研人员。新中国成立后,他在体委科研所工作。
林国本是个工作狂,整天扎在体育科研上,一心想通过科研把中国体育搞上去,几乎天天都工作到深夜十二点。因为全部精力都放在科研上,政治上就进步不够。在政治运动中被打成右派。
林国本的老婆是上海人。林国本被打成右派以后,老婆和他离了婚。离婚时,林国本什么都没要,就留下了他科研用的工具书。这个上海老婆找他要钱,林国本两手空空,根本没钱。这个上海女人也真下得去手,趁林国本不在,居然把他的那些工具书当废纸给卖了——卖了二十多块钱。
珍爱的工具书被当成废纸卖了,林国本气得直哭。他不甘心,满北京的旧书店去找他的书,居然被他在王府井旧书摊找到了。但想要买回来,可就贵了。当初一堆卖了二十多块钱,现在买回来,一本就要二十多。林国本只好找人借钱,挑那些最重要的,二十多一本买回了几本,继续埋头搞科研。
后来,政治运动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最终,林国本被迫去往日本。虽然去了日本,但林国本只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并且,还在想着中国的体育事业。
1961年第26届世乒赛之前,当时日本有个名将长谷川,曾经横扫欧洲,这次声称要包揽冠军,是中国队的主要对手。林国本在日本搞了一整套长谷川的技术资料,送到科研所。科研所分析了这套资料,发现队里有个队员的动作很像长谷川,赶紧安排这名队员给主力做陪练,模拟比赛。
模拟比赛的效果很好。到了正式比赛时,我们的队员因为准备充分、针对性训练,取得了男团和男单的两项重要冠军,就此启动了乒乓球的中国时代。
02林国本的情况,充分证明了科研在现代体育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现在的顶级体育竞赛,很大程度上就是在比拼各国的科研能力。所以,体育强国基本都同时是科研强国。国家科研水平低,竞技体育也高不到哪里去。
科研对体育如此重要,因此我国现在对体育科研投入很大。从国家到地方,各级体育部门都有专门的科研所。体育科技研究水平,已经居于世界前列。
但是,在《强国梦》出版的1980年代及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那时候,中国体育基本就是蛮干、硬干,训练的科研成分很低。林国本这样的科研人员不被重视,甚至被排挤,就是典型例子。
现在,中国体育系统里,受过高等教育的已经占了大多数。但在1980年代,体育系统受过高等教育的不到10%,大部分教练员都是运动员退役后转行而来,文化水平很低。
1984年,国家体委办了一个教练员大专进修班,给教练员补补文化课。参加进修的都是国内的高级教练,其中包括李富荣、许绍发等著名教练。入学前,对参加进修者有个考试,考试只有语文、数学、政治三门。
考试结果,今天听起来简直耸人听闻。几十名国家级高级教练的考试成绩,三门加起来的总分,没有一人超过60分的。成绩最好的,三门总分是58分。最低的,居然有考7分、8分的——今天的小学生参加这个考试,成绩也不会如此拉胯吧。
教练员文化水平如此低,根本就理解不了现代科研的作用。因为不理解,所以不接受不配合。那时候,科研所的科研人员去队里做一些测试、数据收集,教练员不但不支持,反而很反感,觉得科研人员就是来“捣乱”的,影响了他们的训练,“绷起一张大黑脸”。科研项目,很难顺利完成。
相比之下,我国请来的外国教练,就很重视科研。曾有一位德国教练来华帮助中国队训练。德国人三天两头往科研所跑,还主动拉着队伍去参加各种测试。因为他制定训练计划,全靠各种科研数据。德国教练说,在他们那边,训练找科研人员参与,是要付费的。中国这边,一分钱不用花,全是国家承担,简直太好了。
03因为远离科研,教练员的训练,主要就是根据他的个人经验。大部分人吃老本,当年他怎么练的,现在他就怎么训练运动员。也有一部分赶时髦的,听说国际国内有什么新的训练方法,不加分析不加研究,不管是否适用自己的运动员,就直接拿来用,不灵就改。来回折腾,往往一年换好几次训练计划。
实际训练中,这些教练员的表现基本就是两种:抱怨型和怒吼型。
抱怨型的教练,总是抱怨运动员先天条件不好,所以才不出成绩。怒吼型的教练员,则是只会怒吼“给我顶住!”“坚持!坚持住!”“给我滚!”总之就是往死里练,一味硬干蛮干。
这些教练员并非不努力,但因为自身文化水平低,眼界又很狭窄,结果就是,中国体育长期在低水平徘徊,甚至一拨不如一拨,形成了恶性循环。运动员没文化,当了教练还是没文化,训练出来的运动员,更加没文化……
这些情况,今天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不可思议。今天在中国,不要说专业的运动队,就是普通的体育爱好者,也懂得各种数据监测分析的重要性,智能手表、手机、码表、心率仪等等,都用上。至于专业运动队,也已经像前文那个德国教练一样,训练根本离不开科研数据。
近年来,我国游泳成绩提高很快,背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科研水平的大幅提高。据说,国家游泳队训练时,已经用上航空和军事才能用上的风洞了。这种训练水平,可不是其他国家想赶上就能赶上的。
1980年代读《强国梦》时,看到包括科研在内的中国体育的全面落后状态,实在是看不到什么希望。可实际上,短短几十年以后,情况已经彻底改变。当年的种种落后,今天已经难以想象。很多年轻人可能都会想:这太夸张了吧?你是瞎编的吧?怎么会那么落后呢?
中国体育曾经就是那么落后。这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抚今追昔,只能感叹中国这几十年的发展,实在太惊人太了不起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