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秋收进度快。农业农村部10月28日公布了最新农情,全国秋粮收获已超过八成,进度快过上年同期,冬小麦也播下去三成多。
陈永贵的经历与新中国农业建设及农村政策变化有关。陈永贵从大寨村的党支部书记干起,一路干到副总理,分管过全国农业。
他风光的那些年,很多人都听说过。他卸任以后的日子,知道的人就少了。
陈永贵生于1914年,老家在山西昔阳,1948年入党。大寨在太行山区,地块零碎,土层薄,十年里有九年缺雨。
1952年,陈永贵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带着社员治山治沟,把坡地垒成一层层梯田。1963年,一场大洪水冲毁了大片田地和窑洞。
大寨人没向国家伸手,自己动手重建了家园。1964年以后,全国掀起学大寨的热潮,陈永贵的名字传遍了城乡。
1975年1月,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召开,他出任副总理,主抓农业。一个没进过学堂的庄稼人走进国务院,难处可想而知。
他认识的字不多,很多文件要靠秘书念。据他的秘书回忆,他读材料很慢,习惯在重点处画圈做标记。
他解释说,李先念批文件也常画圈,他信得过李先念。两人的交情,从这个小习惯里能看出几分。当了副总理,他也没把自己当成城里的官。
他一直不领国家工资,他和老伴宋玉林的户口也都留在大寨。这个做法今天看有点倔。他舍不得丢掉农民身份,这份心思是实打实的。
1980年9月,五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批准他不再担任副总理。同一次会议上,李先念等几位老同志也卸任了副总理。
退下来以后,他仍按原副国级干部对待,内部参考资料和政府文件照常按时送到家里,秘书还是一份一份念给他听。偏偏那几年,农村政策调整得很快。
1978年冬,安徽凤阳县的小岗村率先包产到户,效果很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随后推向全国农村。各地也开始回头梳理学大寨的经验教训。
1980年底,中央批转了山西省委这方面的检查报告。送到他手里的材料,不少都在谈大寨的问题。
听到这些内容,陈永贵憋不住火,冲秘书发了脾气。他想不通,大寨给国家出了那么大的力,怎么倒成了负担。
相关回忆将发脾气一事与他阅读大寨评价材料联系起来,具体材料种类和谈话措辞仍待核实。秘书负责按安排读送材料。
大寨的梯田是一块块垒起来的,水灾后的重建是一锹锹干出来的。
几十年的心血被重新评价,一位66岁的老人一下子转不过弯,这种情绪能理解。
秘书把情况报了上去。消息传到李先念那里,他体谅老朋友的心情,特意叮嘱下面的人,陈永贵身体不好,这类材料以后别再给他送,免得伤了身体。
话不多,分量不轻。这一安排体现了对其身体状况的照顾。两人做事的思路不完全一样,李先念对陈永贵却一直很尊重。
政策要往前走,一位老农民的身体和面子,也有人替他想着。不送文件,等于给老人留了一份清静。可陈永贵是个闲不住的人。
1983年春天,他写信给中央,希望做点自己干得动的事,请求很快就批了。他到东郊农场当了顾问。
种了一辈子地的人,又回到了庄稼地边上,一直干到病重之前。1986年3月26日,肺癌夺走了陈永贵的生命,他在北京离世,官方讣告记的是72岁。
按他生前的心愿,骨灰送回了大寨,安放在虎头山上。新华社当年评价他,说他一向严于律己,保持着庄稼人能吃苦、不铺张的老本色。
四十年过去了。大寨人当年修梯田、挖水渠,放到今天就叫农田建设。今年的一号文件2月3日公布,是“十五五”开局的第一份。
从十八大算起,它是第14份部署“三农”的一号文件。文件要求高标准农田建设“分区分类”推进,让田里的小渠和灌区的主干工程连成一体。
学大寨那些年,有的地方不看自家条件,生搬山区的做法,这个教训早有定论。
现在讲因地制宜,各地的路子不一样。江西九江把零碎地块改成适合农机、灌排顺畅的良田,搞稻油轮作。
新疆伊犁311.56万亩玉米测产,平均每亩1211.14公斤。往后看,可能农田建设的重心会从“建起来”更多转向“管得好”,一号文件已经把管护写进了要求。
天气也在添变数。据中国气象局监测,一次东部型的超强厄尔尼诺在9月正式形成,强度可能创下有系统监测以来的纪录,影响或延续到明年夏季。
农业农村部专门出台了技术指导文件,帮各地应对暖冬,既防麦苗长得过旺,也防冻害。大寨当年修渠蓄水、提前防旱防涝的思路,今天照样用得上。
不同的是,现在靠的是气象预警、大型农机和烘干设备。回头再看陈永贵,他那股能吃苦、肯实干的劲头值得记住。
后来的实践也说明,光凭苦干不够,还得尊重规律,尊重农民自己的选择。李先念不许再送文件的那道命令,护住了一位老农民的体面。
今年秋粮收得这么快,老人要是知道,想必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