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贾大江因“公”殉职
这10条鱼都是宝贝，回去要卖给国营饭店的，可不能坏了。梁卫国在游船码头附近找到了一个供销社，花5毛钱买了一个红狮牌的油漆桶。
旧社会家里吃水三件宝：水缸、水桶、葫芦瓢，缺一不可。
家里人口少，有一口三担水的缸就够用了，人口多了，起码得有两个。洗洗涮涮、做茶打饭、居家过日子，怎么少的了水？
有水井、有溪流、有河沟的地方，吃水方便，女人用水还宽松些。吃水难的叫苦地方，一小盆水，全家洗脸洗手，洗到无法再洗，才拿来浇地。
四九城里有甜水井，也有苦水井。
旧社会皇家吃水，要靠水车从玉泉山拉。有钱人家才舍得花钱买甜水吃，穷人只能吃又咸又涩的苦水。洗衣煮饭用苦水，喝的时候喝点甜水。
因为吃水艰难，好多人家备着大大小小的盆子。冬天的雪，夏天的雨，都接到盆子里存起来。
好多院子都挖有旱井，一下雨打开井盖，让雨水流进去存起来。澄清以后，洗衣服喂牲口，洗脸待客都是它。
有时候这水久澄也不清，待客人的时候，就往里面放橘子粉、放红糖，压住颜色，压住些味道。
一开始的水桶都是木头做的，近代开始，人们用白铁皮箍水桶，轻便耐用。这用过的油漆桶可是好东西，大小合适，好多人家钉上提梁，用来当水桶。
盛少半桶水，装上10条鱼和一条大老鳖，兄弟俩抬着水桶，回家。
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梁卫国把鱼送进了后厨，24斤鱼得了8块钱，大老鳖5块。二一添作五，卫军2块，卫国11块。哥儿俩高高兴兴地拎着空桶往回走。
一到四合院门口，兄弟俩就听到了贾张氏的哭嚎，吓的梁卫军小脸煞白。
“老贾，老贾，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怎么就舍得抛下我们孤儿寡母，一个人去啦？老天爷啊，老天爷，你睁眼看看我们这苦命的孤儿寡母吧，”贾大江的老婆张翠花披头散发，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邋遢不堪，坐在地上，转着圈的哭喊。
院里院外都挤满了看热闹的闲人，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张兰、都围在张翠花旁边，陪着她掉泪。
“老贾，老贾，你眼睛一闭，撒手不管啦？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乍闻噩耗的心惊肉跳，念及将来的衣食无着，想到为儿子娶媳妇花的赤手空拳，思及日后孤身一人的形单影只，怎不让贾张氏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女人们也不急着扶她起来。一个女人家，突然遭受这种晴天霹雳似的打击，闹总是要闹一闹的。
不发泄完张翠花心里的怨气，不让她表达完内心的悲伤情绪，只怕会憋出病来。只能等她慢慢的平复下来，才能扶起她来，劝说她，开导她，让她接受现实。
旁边的贾东旭也在闷声闷气的哭，好像一头牛一样，发出“哞哞”的哭声。他媳妇秦淮如才嫁进来不久，站在贾东旭旁边默默地陪着落泪。
“唉，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老贾，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怎么就突然撒手人寰了呢？”外院的人在那里感慨，
“谁说不是呢？”说话的是八级钳工易中海，“今天早上，老贾就精神不振。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厂子里，生产任务重，工期安排紧，大家都自动放弃节假日，努力奉献，主动的加班加点。
那真是：鼓足劲头，力争上游，为多快好省地建设新社会而奋斗啊！
我们劝老贾请个假回家歇歇，他说什么都不同意，唉，结果，操作的时候机器出了意外，他和98号院的秦庆有 （参见《重生58：发家致富在南锣鼓巷》） 一块因公殉职，把献血撒在了工作台上，”
人群议论纷纷，有为老贾赞叹的，有为老贾不值的，有可怜张翠花年纪轻轻守寡的，有同情小媳妇秦淮如的。
这时候院门口，人群分开，走进几个人来。
“乡亲们，工友们，我们要向贾大江工友学习，”说话的是轧钢厂工会主席李来宝，后面跟着街道王主任、梁卫国他爹梁贵，
李来宝一边走，一边鼓动大家，“我们要学习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全心全意为工厂服务。我们要学习他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公而忘私，舍身破命地建设新社会。”
李来宝很是激动，他走到张翠花身边，弯下腰去搀扶她。
张翠花昨夜就没有休息好，今天又闹了这么许久，早已经疲惫不堪，正好有人搀扶，也就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地站起身来。刚刚站起身，脑袋一晕，浑身一软，眼前一黑，又瘫软在了地下。
围观的众人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张翠花抬回了家。
“伉俪情深呐，伉俪情深呐，”三大爷闫埠贵连连赞叹，“什么叫相敬如宾？什么叫举案齐眉？这样诚挚的夫妻感情，佩服，佩服啊，”
李来宝一把抓住贾东旭的手，用力摇晃着，“孩子，你有一位好父亲啊！他十几年如一日，把工厂当成了自己的家。现在，工厂就是你的家……”
贾东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谢谢，谢谢领导，我父亲是为了厂子而牺牲的，死得其所，我们没什么可说的，全凭领导安排，”
李来宝更激动了，“看看，这就是贾大江工友教育出来的孩子，多么高的觉悟，多么实在的人啊，”
梁卫国看的目瞪口呆，后世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闹”！学校里有“学闹”，医院里有“医闹”，厂矿里有“厂闹、矿闹”，只要有人有事的地方就有“闹”。
反正不管自己有没有理，只要认为权益受到了损害我就先闹起来，把事情闹大了，自然有人出来和稀泥解决问题。当然，也有法治建设不到位的问题。
“谢谢，谢谢你们的理解，”李来宝继续握着贾东旭的手摇晃，“我是代表轧钢厂来看望你们的，老贾一辈子勤俭节约，艰苦朴素，你们要学习他的精神呐，”
他随手把一个信封塞给贾东旭，“这是厂里给贾大江工友的抚恤金，你收好。贾大江公而忘私的精神不能丢，料理完这件事，你就到厂子里来上班，”
他转过头看了看易中海，“老易”，又回头找到了梁贵，“老梁”，“贾大江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拜托了，我还得去98号大院，”说完他推到一边。
街道王主任也走过来，她拉着秦淮茹的手，“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得向前看，好好照顾好你婆婆，她还年轻，不容易啊，”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贾家，“张兰呐，你们是一个院子的邻居，你多费心，老贾家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我们街道搭把手，”
她走到张翠花的近前，“翠花妹子，你节哀顺变，保养好自己的身体。东旭还小，需要你顶起门户来，好好过日子啊。”
“我陪李主席去一趟98号院，你们留步，留步。不用送，”晋省风俗：白事主家不送客。虽说十里乡俗不一般，这些民俗习惯也随着五湖四海的军人们传到了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