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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面试时遇总裁我前妻,前妻问:单亲家庭?女儿话令她瞬间落泪

⭐楔子
我妈死那年我十三岁。我爸说,往后就咱爷俩过。他上班,我上学,日子紧巴但踏实。上个月我爸查出肾病,要换,钱不够。我投了三十七份简历,只有一家叫“澜海”的回了话。面试那天我推开门,主位上坐着的女人抬头看我,愣了三秒。她问:“单亲家庭?”我说:“我爸养我十六年,没缺过我一顿饭。”她手一抖,笔掉了。我弯腰去捡,看见她桌角压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把笔放回她手边,退后一步说:“我爸叫陈建国,我叫陈小暖。”她眼眶红了。我从包里掏出我爸的诊断书复印件,轻轻推到她面前。
第一章 那间办公室冷得刺骨
我叫陈小暖,今年二十四。我爸陈建国在机械厂干了二十六年,手上的老茧能刮火柴。我妈走那年我十三,她拎着行李箱出门,连头都没回。我爸蹲在门口抽烟,抽完一根说:“闺女,往后爸管你。”这一管就是十一年。他没再娶,没喊过累,连我高考那年他肾结石犯了都瞒着,等我考完才去医院。
上个月他晕在车间,送医院一查,双肾衰竭晚期。医生说换肾加上后续,得准备四十万。我翻存折,家里一共六万三。我爸躺病床上还笑:“不换了,回家吃药一样活。”我没接话,转身去走廊哭了一场。哭完擦干脸回来,当着他面投简历。
澜海集团招行政专员,月薪八千。我学历不高,二本,但手快嘴严。投完第三天收到面试通知。我翻出唯一一套正装,是毕业时表姐送的,袖子长了点,拿别针别上。面试那天早上,我爸从医院打电话:“小暖,别紧张,咱家不兴求人,人家要就要,不要就回。”我说知道。
澜海大厦三十七层,电梯里全是穿高跟鞋的姑娘,喷的香水呛鼻子。我缩在角落,手里攥着简历,边角都捏出汗印。前台让我进第三会议室,我推门进去,长桌后面坐了五个人。正中间那个女人四十出头,短发,戴细边眼镜,穿灰西装。她抬头看我,手里转着的笔突然停了。
我按流程做自我介绍。说到家庭情况时,旁边那个胖男人皱眉:“单亲家庭?父亲有病?”我点头。胖男人把简历往桌上一扣:“我们这岗位要能出差,你家里这情况……”话没说完,中间那个女人开口了。
“单亲家庭?”她声音有点哑。
我看着她。她眼神躲了一下,又看回来。我说:“我爸养我十六年,没缺过我一顿饭。”
她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我弯腰去捡,看见她桌角压着张照片,过塑的,边角磨白了。照片里一个小女孩,扎两个羊角辫,穿红棉袄,手里举着糖葫芦。那棉袄我认得,袖口有块我妈绣的小花。我小时候就穿那件,拍过这么一张照。
我把笔放在她手边,退后一步。“我爸叫陈建国,我叫陈小暖。”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胖男人不明所以:“苏总?”她摆摆手,嗓子像被什么堵了。我从包里掏出我爸的诊断书复印件,折得整整齐齐,轻轻推到她面前。
“苏总,这是我爸的病历。我应聘这个岗,是因为工资高,能给我爸换肾。您要是觉得我家庭拖累,我不怨。但请您看一眼这个。”
她没接,手按在病历上,指尖发白。另外几个面试官面面相觑。她深吸一口气,把病历推回来:“你先回去等通知。”
我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喊:“陈小暖。”我回头。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路上小心。”
我出门坐电梯下楼,在大厦门口站了五分钟。风一吹,眼睛有点酸。我给我爸打电话:“面完了,等消息。”我爸说:“行,回来路上买个烧饼,爸饿了。”我说好。
晚上九点,我手机响,陌生号。接起来,那边沉默两秒:“我是苏澜。今天面试那个。”我攥着手机没说话。她说:“你明天来上班,工资九千,出差不用你。”我嗓子发紧:“苏总,我爸的病……”她打断我:“病历我看了。你先来上班,别的以后说。”
挂了电话我坐床上发愣。我爸在里屋喊:“谁啊?”我说:“面试过了,明天上班。”我爸咳了两声:“那得给人好好干。”
我没告诉他,那个苏总,就是我亲妈。十一年前拎箱子走人的那个。
第二章 她总在玻璃后面看我
澜海行政部在十七楼,我的工位靠厕所。部门主管姓周,四十来岁女人,说话慢悠悠,安排活却狠。第一天让我录三百份档案,键盘敲到手指头抽筋。中午吃饭,同事小刘拉我去食堂,小声说:“你知道苏总为啥留你?”我摇头。她说:“那天面试完,苏总在办公室坐到晚上八点。保洁阿姨进去倒垃圾,看见她拿着张照片哭。”我筷子停了一下:“为啥哭?”小刘耸肩:“谁知道,有钱人的心思猜不着。”
下午苏澜从走廊过,隔着玻璃墙看了我一眼。我低头录档案。她走过去又折回来,推门进来:“陈小暖,你爸手术排期了吗?”我站起来:“排队呢,肾源不好等。”她嗯了一声:“医院那边我打个招呼,你专心上班。”我说谢谢苏总。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转身走了。
小刘凑过来:“苏总对你咋这么上心?”我说不知道。小刘挤眼:“你俩长得有点像。”我干笑:“我大众脸。”
干了一礼拜,周主管把我叫进小会议室:“陈小暖,你手头档案先放放,苏总让你去她办公室隔壁那间,专门整理她签过字的文件。”我说行。搬到十八楼,离她办公室隔一道玻璃。她每天下午三点泡一杯茶,端到窗前站十分钟。我余光能看见她背影。她站那的时候,总拿手抹一下眼角。
第二个礼拜三,我加班到八点,整层就剩我俩。她推门出来:“还没走?”我说档案没录完。她拉把椅子坐下:“你爸手术费还差多少?”我算了一下:“医保报完,自己掏大概二十万。”她点头:“公司有员工互助金,我批了,给你申请十万。”我抬头看她:“苏总,我才来半个月。”她说:“你档案录得快,值这个钱。”我说谢谢。她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妈……你家里没别人了?”我说:“我爸一个。我妈早走了。”她手扶门框:“走了?去哪了?”我说:“不知道。她走那年我十三,没留地址。”
她喉咙里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玻璃墙那头,她办公室灯亮了很久。
周末我去医院陪我爸。我爸精神好点,靠床头跟我唠:“新单位咋样?”我说挺好,领导照顾。我爸撇嘴:“别欠人情。咱家穷归穷,不低头。”我说知道。他忽然盯着我脸看:“小暖,你最近照镜子没?”我说咋了。他说:“你越长越像你妈。”我愣住。我爸别过头:“像就像吧,你妈那人,心狠,可模样不赖。”我没接话,给他削苹果。
周一上班,苏澜把我叫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这是十万块互助金审批单,你签个字,钱下礼拜到账。”我签完字,她没让我走。“陈小暖,你爸换肾,术后得有人伺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说我请护工。她说:“护工哪有自家人上心。”我笑了一下:“苏总,我家就我跟我爸,没别人了。”她低头翻文件,手有点抖:“那……那你忙不过来跟我说,我帮你调班。”
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站了一会儿。玻璃映出我脸,我仔细看。眉毛像我爷爷,鼻子像我奶,嘴……我嘴抿起来的样子,跟刚才苏澜抿嘴一模一样。
我甩甩头,回去录档案。
下午小刘神神秘秘过来:“哎,财务那边传话,说苏总私人账户打了十万到公司互助金池子里,指定给一个叫陈小暖的。”我手停在键盘上:“你听谁说的?”小刘眨眼:“财务小张跟我铁,她亲眼见的。苏总说这钱别走公账,她个人出。”我说知道了,别往外传。小刘拍我肩:“你跟她到底啥关系?”我说:“上下级。”
晚上回家我翻箱倒柜,找出我妈走那年留下的一个铁盒子。里头有张照片,她抱着我,背景是火车站。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小暖三岁,妈带你坐火车去姥姥家。字迹潦草,是我妈写的。我把照片翻过来,她那时候三十出头,短发,细边眼镜还没戴,但眉眼跟今天苏澜一模一样。
我把照片塞回盒子,坐地上发呆。手机响,苏澜发短信:明天降温,多穿点。
我没回。
第三章 她半夜站病房门口
我爸手术排上了,下周三。肾源是个意外车祸的年轻人,家属捐的。医生说得尽快,过了这村没这店。我找周主管请假,她挺痛快:“苏总打过招呼,你随时走。”我说谢谢。收拾东西时苏澜从办公室出来:“陈小暖,你爸住哪家医院?”我说市一院泌尿外科。她点头:“我有个熟人在那,帮你盯着点。”
我爸手术那天我五点起,赶到医院。手术从早上八点做到下午两点。我在走廊坐不住,来回走。两点半医生出来说成功,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推回病房我爸还迷糊着,插着管子。护工晚上到,我白天守。
第二天晚上我回家拿换洗衣服,回医院已经十点多。病房走廊灯暗,远远看见一个女的站我爸病房门口,隔着门上小窗往里看。我走近几步,是苏澜。她穿便装,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她没发现我,手贴在玻璃上,肩膀轻轻抖。
我走过去:“苏总。”她猛地转身,脸上全是泪。她赶紧擦:“我来看看你爸。”我说这么晚您还跑一趟。她说:“白天人多,不方便。”我推开病房门,我爸睡着了。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不进去了。手术顺利就好。”我说嗯。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我手里:“营养费,别推。”我捏着信封,挺厚。我说苏总,这钱我不能要。她说:“你爸养你十六年,没缺过你一顿饭。这钱就当我……”她顿住,没往下说。
我说:“就当你什么?”
她看着我。走廊灯闪了一下。她说:“就当我补一顿饭。”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在走廊敲出一串响。我追到电梯口:“苏总。”她按电梯,不回头。我说:“你是不是认识我妈?”电梯门开了,她迈进去,转过身。门合上前她说了一句:“你妈那人,做的饭难吃。”
我站那琢磨这话。我妈做饭确实难吃,我爸老吐槽。但苏澜怎么知道?
回病房我爸醒了,问谁来了。我说单位领导。我爸嗯了一声:“单位人不错。”他忽然看我:“小暖,你那个领导,多大岁数?”我说四十来岁。我爸闭上眼:“四十来岁,短发?”我说嗯。我爸没再说话,翻了个身。
过了两天我爸能下地了,我扶他上厕所,他突然说:“你妈走那年,也是四十来岁。”我说爸你别瞎想。他叹气:“我没瞎想。我就觉着,你那个领导看我那眼神,跟当年你妈看我一样,心虚。”
我说:“心虚啥?”
我爸说:“心虚,就是有事瞒着。”
第四章 她喊我小名
我爸出院那天苏澜来了。她拎一兜水果,站病房门口没进来。我爸坐床上看见她,愣了好几秒。苏澜说:“陈大哥,我来看看你。”我爸把脸别过去:“苏总费心了。”苏澜把水果放床头柜上,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是公司给的术后康复补贴。”我爸没接:“用不着,我闺女能挣。”苏澜手悬在半空。我接过来:“爸,拿着吧,公司规定。”我爸哼了一声。
苏澜站了一会儿,说还有会,先走。她走到门口,我爸忽然开口:“苏慧兰。”苏澜后背一僵。我爸说:“你改名了?”苏澜没回头:“早改了。苏澜。”我爸笑了一声:“澜海,你还真弄了个海。”苏澜推门走了。
我追出去:“苏总。”她站住。我说:“我爸喊你苏慧兰。”她转过身,眼睛红着:“陈小暖,你爸没跟你说?”我说:“说啥?”她嘴唇哆嗦:“你妈原名叫苏慧兰,后来改叫苏澜。澜海的澜。”我脑子嗡一下。她接着说:“我就是你妈。”走廊护士推车过去,轮子吱呀响。我说:“我知道。”她愣住了。我说:“从面试那天我就认出来了。你桌角照片,那件棉袄是我三岁的。我家里有一样的照片。”
苏澜眼泪掉下来,拿手背抹:“那你咋不喊我?”我说:“我爸把我养大,他都没喊你,我凭啥喊。”她靠在墙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我站那看她哭,心里翻腾,脸上没表情。她哭完说:“小暖,妈当年走,是……”我打断她:“别跟我说当年。你先把我爸手术费还上。十万块我记着账呢。”她说:“那钱不用还。”我说:“要还。我爸说了,咱家不欠人情。”
回病房我爸问:“她跟你说了?”我说嗯。我爸叹口气:“我早猜着了。那天面试完你回来脸色不对,我就琢磨。后来她说安排手术,我就知道是她。”我说爸你咋不拦着。我爸说:“拦啥?她欠咱的。让她出钱,天经地义。”我说那也不能白拿。我爸瞪我:“谁让你白拿?你就当她是投资,你给她干活,她给钱,公平。”我说那不一样。我爸说:“有啥不一样?她生了你,没养你,现在拿钱补,补不上。你就让她补,补一点少一点。”
我说:“爸,你恨她不?”
我爸想了想:“恨过。你高考那年我住院,想给她打电话,翻遍手机没她号。那时候恨。后来想开了,她那人,心野,拴不住。可她对你是真心。你小时候发烧,她抱着你走八里地去医院,鞋都跑丢一只。”我爸说完闭上眼:“行了,我累了。你去上班吧,别迟到。”
我回公司,苏澜办公室门关着。我敲了门进去,她坐那看文件,眼睛肿着。我说:“苏总,我来销假。”她嗯了一声。我说:“我爸说,让我好好干,别欠人情。”她抬头看我。我说:“你是我妈这事,公司里我不说。你也别说。”她点头:“听你的。”我说:“但有一样。”她说啥。我说:“你以后别站病房门口哭,吓人。”她噗嗤笑出来,眼泪又掉。
第五章 她给我爸炖了锅汤
苏澜开始往医院跑。开始是周末,后来隔一天去一趟。我爸不给她好脸,她也不恼,坐床边削苹果。我爸说:“我不吃苹果。”她放下苹果,第二天炖排骨汤。我爸说:“汤咸了。”她说:“下次少放盐。”我爸说:“你以前做饭就难吃。”她说:“现在练出来了。”我爸哼一声,把汤喝了。
有一回我下班去医院,看见我爸跟苏澜下象棋。我爸悔棋,苏澜不让。我爸说:“你当年说走就走,现在连棋都不让?”苏澜说:“一码归一码。”我爸把棋盘一推:“不下了。”苏澜收棋子:“不下拉倒。”我站门口看,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小刘在公司传开了:“苏总老往医院跑,陈小暖她爸啥来头?”我说我爸是老工人。小刘不信:“老工人苏总亲自送汤?”我说你问苏总去。小刘不敢。
月底发工资,我卡里多了两万。我去找财务,财务说是苏总批的绩效奖。我拿工资条找苏澜:“苏总,我没干出两万的活。”她头也不抬:“你档案录得快。”我说:“那值不了两万。”她说:“我说值就值。”我把工资条拍她桌上:“苏澜。”她抬头。我说:“我叫你一声苏澜行不?”她点头。我说:“你要补,明着补。别拿绩效当幌子。我爸说了,欠债还钱,不丢人。你偷偷摸摸给钱,我花着不踏实。”她放下笔:“那你想咋样?”我说:“手术费二十万,我写了借条,按月还你。互助金那十万算公司给的,我认。绩效奖你收回。”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陈小暖,你跟你爸一个德性。”我说:“那没办法,他养的。”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借条我早写好了,就等你来签。”我一看,二十万,无息,还款期限写的是“五十年”。我说:“五十年太长,十年。”她说:“你爸后续吃药复查,花钱地方多。五十年,你慢慢还,我不催。”我拿笔改成二十年:“二十年。还不上我房子抵。”她说:“你哪来的房子?”我说:“以后挣。”她笑了,签了字。
晚上我把借条给我爸看。我爸瞅了半天:“她挺痛快?”我说嗯。我爸说:“那她还算有点良心。”停了一会儿又说:“小暖,她当年走,是因为我打她。”我愣了。我爸低下头:“那年厂里效益不好,我喝酒,喝多了推她一把,她头磕桌角上,缝了五针。她第二天就走了。我没脸拦。”我说爸你咋没跟我说过。我爸说:“跟你说啥?说我打老婆?我这些年最后悔就这事。你妈心硬,可要不是我动手,她不能走。”我坐那半天没说话。
第二天上班,苏澜给我派活。我站她桌前:“我爸跟我说了。”她手停住。我说:“他推你那事。”她搁下笔,摘了眼镜揉眼:“陈年烂账了。我也推他了,扯平。”我说:“那你还回来?”她说:“我回来是为你。你爸那人,嘴硬心软。当年我要带你走,他不让,说死也死一块。我争不过他。”她戴上眼镜:“现在他病了,你一个人扛,我搁外边看着?我做不到。”
我点头:“行。那你以后别偷偷摸摸的。我爸说了,让你周末来家吃饭。”她眼睛一亮:“真的?”我说:“他说的。不过你做饭。”她骂了一句:“死老头子。”
第六章 原来她睡过地下室
我爸能下地遛弯了,周末苏澜来家做饭。她手艺确实练出来了,红烧排骨做得像模像样。我爸吃两碗饭,吃完抹嘴:“还行。”苏澜说:“就还行?”我爸说:“比当年强。”苏澜翻白眼:“当年你也没少挑。”
我洗碗,他俩在客厅看电视。我爸问:“你这些年咋过的?”苏澜说:“先在南边打工,摆过摊,睡过地下室。”我爸回头看她:“你那么要强的人,睡地下室?”苏澜笑:“要强能当饭吃?头两年给人洗碗,手泡烂了。后来攒点钱倒腾服装,赔了两回。再后来跟人合伙做建材,赶上好时候,才慢慢起来。”我爸说:“没再找一个?”苏澜说:“找过。处了两年,那人图我钱,分了。”我爸叹气:“你呀,看人眼光一直不咋地。”苏澜踢他凳子:“你最没资格说这话。”
我在厨房听着。苏澜又说:“澜海这名,是想着你俩。你们在老家,我在外边漂,就觉着有个海,能连上。”我爸不吭声了。过了会儿说:“那你咋不回来看看小暖?”苏澜声音低了:“回来过。你把她送寄宿学校那年,我去看过。她放学出来,跟同学有说有笑,我没敢认。”我爸说:“怂。”苏澜说:“是怂。”
我把碗洗完出来,苏澜眼睛红着。我坐沙发上:“妈。”她猛地抬头。我说:“我叫你一声妈,是看你这半年跑前跑后。但我爸受的罪,你补不回来。”她点头:“我知道。”我说:“以后你俩的事,我不管。但有一条,再吵架别动手。”我爸咳一声:“不动了。”苏澜说:“他敢。”我站起来:“行,那我回屋了。”
第二天公司传开了。小刘拉住我:“陈小暖,苏总是不是你妈?”我说你咋知道。小刘说:“财务小张说苏总昨天在办公室打电话,说什么‘闺女让我周末回家吃饭’。”我扶额。小刘拍我肩:“怪不得。那你以后是皇亲国戚了。”我说:“我照样录档案,你少阴阳怪气。”小刘嘿嘿笑。
中午苏澜叫我吃饭。食堂里她坐我对面,周围人偷看。她说:“小暖,公司里你该咋干咋干,别因为我搞特殊。”我说知道。她说:“但有一件,你不能瞒我。”我说啥事。她说:“你处对象没?”我差点呛着:“苏总,上班时间。”她撇嘴:“行,下班问。”我说下班也不告诉你。
下午周主管给我派活,比平时多三成。我干到八点,苏澜从办公室出来:“周敏给你加活了?”我说正常量。她皱眉:“她故意的。”我说你别管,我能干完。她站那看我:“你跟你爸一样,死要面子。”我说:“那没办法,遗传。”
第七章 她前夫找上门
我爸恢复得不错,能自己做饭了。苏澜周末来,有时候带菜,有时候带酒。我爸说:“你少喝,肝不要了?”苏澜说:“我肝好着呢。”
这天我正上班,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陈小暖。我下楼一看,一个男的,五十来岁,穿皮夹克,戴金链子。他看见我:“你是陈小暖?”我说是。他说:“我是你妈前夫,姓赵。”我皱眉:“我妈就结过一次婚。”他笑:“没领证,搭伙过日子两年。她欠我十万,你替她还?”我说你找她本人去。他说:“找不着。她把你藏得严实,我打听半年才找到这。”我说你要钱找法院,找我没用。他伸手拽我胳膊:“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别走。”
保安过来了。我挣开他:“你再动手我报警。”他骂骂咧咧走了。我上楼找苏澜,她正开会。我在门口等,会散了进去:“有个姓赵的来找我,说你欠他十万。”苏澜脸沉下来:“赵老五?”我说不知道叫啥。她说:“你别管,我来处理。”我说他堵公司门口,影响不好。她说:“我下午见他。”
下午苏澜出去一趟,回来脸色不好。我问咋处理的。她说:“给了五万,清账。”我说你为啥给。她说:“这人无赖,不给钱他骚扰你。五万买个清静。”我说:“那我借你那二十万,你从工资扣。”她摆手:“两码事。”我说:“一码事。你替我花钱,我得还。”她瞪我:“陈小暖你烦不烦。”我说:“烦也得说。我爸教我的,账清情才清。”
晚上回家我爸问苏澜咋没来。我说她有事。我爸看我脸色:“出啥事了?”我说有个姓赵的找公司要钱,苏澜给了五万。我爸把筷子一拍:“赵老五?当年就是他在你妈摊子边上收保护费,你妈跟他搭伙就是想躲他。后来他赌钱输了,把你妈进货钱偷走了。”我说爸你咋知道这些。我爸说:“你妈走之前那晚上跟我吵,说的。她怪我动手,也怪她自己瞎眼跟赵老五混过。”我爸叹气:“这钱不该给。给了他还来。”我说苏澜怕他缠我。我爸站起来:“明天我找她去。”
第二天我爸真去了,拄着拐杖到澜海楼下。苏澜下来接:“你咋来了?”我爸说:“赵老五那钱,我出。你把五万要回来。”苏澜说:“打发走了就要不回来。”我爸说:“要不回来我认。但往后他再来,你报警,别给钱。”苏澜看着他,忽然笑了:“陈建国,你腿脚不利索,操的心倒多。”我爸说:“我闺女在这上班,我能不操心?”
第八章 她跪在我爸面前
赵老五拿五万消停半个月,又来了。这回堵我家门口。我下班回来,他坐楼道台阶上抽烟。看见我站起来:“小暖,你妈那五万不够,再给十万。”我说你做梦。他掏手机:“我这儿有你妈当年跟我搭伙的照片,你不想让你爸看见吧?”我火上来:“你威胁我?”他说:“威胁咋了?你妈有钱,十万九牛一毛。”
我掏手机要报警,他一把抢过去摔地上。我俩撕扯起来。邻居出来看,有人喊报警。赵老五推我一把,我撞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这时候我爸从楼下上来,拎着拐杖照赵老五后背就是一下。赵老五回身要打我爸,我爬起来抱住他腿。保安和警察前后脚到,把人都带走了。
派出所做笔录,赵老五咬死说我们欠钱。警察问啥钱。我说他敲诈。警察查了他手机,发现他存了好多女的照片,都是偷拍的,不止苏澜一个。警察说这人惯犯,之前有案底。做完笔录放我走,赵老五拘留。
苏澜赶到派出所,看见我爸坐椅子上,拐杖断成两截。她蹲下来:“陈建国,你逞啥能?”我爸说:“我闺女让人欺负,我还能看着?”苏澜眼泪下来:“你要打出个好歹,小暖咋办?”我爸说:“那就你管。”苏澜没接话,蹲那哭。
回家路上我爸一瘸一拐,我扶他。他说:“小暖,爸老了,不中用了。”我说你那一拐杖挺准。我爸笑:“练二十多年了,就打过你妈一回,准头还在。”我拍他:“以后别打了。”他说:“不打了,再打你妈真不理我了。”
到家苏澜跟上来,进门就给我爸跪下了。我爸吓一跳:“你干啥?”苏澜说:“陈建国,当年你推我那一下,我恨你十年。今天你为小暖出头,我算明白了。你那人,混,可心里有家。”我爸伸手拉她:“起来,孩子看着呢。”苏澜不起来:“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爸说啥事。苏澜说:“让小暖认我。我不求她喊妈,就求她别躲我。”我爸看我。我说:“我没躲你。我就是嘴笨,喊不惯。”苏澜抹泪:“那慢慢喊。”我爸说:“行了行了,起来做饭,饿了。”苏澜站起来,踢他一脚:“就知道吃。”
第九章 我爸把存折给了我
赵老五的事过去,日子消停了。我爸复查指标正常,能回厂里看大门,活儿轻。苏澜把公司边上一个小公寓买了,让我搬过去住,离单位近。我没搬,我说我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苏澜说那你爸也搬。我爸说不搬,老房子住惯了。
最后折中:我周一到周四住公寓,周末回家。苏澜那公寓两居室,她住对门。她说:“我不打扰你,就隔条走廊,有事喊一声。”我说行。
搬家那天我爸把我叫里屋,从柜子底下摸出个存折。我一看,八万块钱。我爸说:“你妈这半年给我的,说是营养费、护工费。我没花,攒着。你拿去,还她账。”我说爸这钱你留着。我爸说:“我留啥?我工资够吃药。你妈那人,你越欠她她越来劲。你把这钱还上,剩十二万慢慢还。爸不能让你背着债嫁人。”我说我不嫁人。我爸瞪我:“胡话。你才二十四,日子长着呢。”
我把存折收好。我爸又说:“小暖,你妈当年走,根儿在我。你别拿这事磋磨她。她这半年跑前跑后,腿都跑细了。你喊她声妈,她值。”我说我喊了。我爸说:“再喊响点。”
周末我请苏澜吃饭,在家做的。我爸坐主位,我坐边上。我端杯水站起来:“妈。”苏澜筷子掉了。我说:“这杯敬你。以前的事,过去了。往后你跟我爸,好好处。”苏澜端着杯子手抖:“小暖,妈对不起你。”我说:“别对不起了,吃饭。”我爸在旁边嘿嘿笑。
第十章 她把我照片摆办公桌上
我在澜海干满一年,周主管调走,苏澜提我当行政副主管。我说我不干,我资历不够。她说:“你档案录得最快,活干得最细,你不够谁够?”我说人家说我靠关系。她说:“那你就把活干到没人敢说。”我接了。
上任第一件事,我把部门报销流程改了,砍掉三道没用的签字。有人背后嘀咕。苏澜在大会上说:“谁觉得陈小暖不行,拿方案来比。比不过就闭嘴。”没人吭声了。
我爸身体越来越好,回厂里看大门,跟老伙计下棋。苏澜每周末来家吃饭,有时候住下,睡我屋。我爸睡客厅打呼噜,苏澜嫌吵,拿枕头砸他。我爸说:“你砸我干啥?”苏澜说:“你打呼。”我爸说:“你以前也打。”苏澜说:“我没打过。”我爸说:“你打,跟拉风箱似的。”我躺里屋听他俩斗嘴,觉得日子挺实在。
有天我去苏澜办公室送文件,看见她桌角换了张照片。原来那张我三岁的羊角辫照片还在,旁边多了一张,是我大学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笑得傻乎乎。我问她哪来的。她说:“你爸给我的。他说你毕业那天他哭了,我没赶上,看看照片也行。”我说:“你咋不早要。”她说:“怕你不给。”
我站那看她桌上两张照片,一张三岁,一张二十二。中间隔了十九年。她说:“小暖,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十九年没在你身边。”我说:“行了,过去就过去吧。你以后少气我爸就行。”她笑:“我气他?他气我还差不多。”
年底公司年会,苏澜上台讲话。她讲完公司业绩,忽然说:“我今天多说两句私事。我闺女也在公司,行政部陈小暖。我以前没管过她,现在想管,她不让。她说我爸养我十六年,没缺过我一顿饭。这话我记着。我这当妈的,欠她十六年的饭。往后我慢慢补。”台下鼓掌。我坐底下,脸发烫。小刘捅我:“你妈真行。”我说:“吃饭,别说话。”
散场后我爸来接我们。他穿件新棉袄,苏澜买的。他站酒店门口,看见我俩出来,招手:“快点,冻死了。”苏澜走过去挽他胳膊:“老陈,我今天讲话了。”我爸说:“讲啥了?”苏澜说:“讲我欠你十六年饭。”我爸说:“知道就好,回去做。”苏澜踢他:“你做。”我爸说:“我做就我做,你打下手。”我走在后头,看他俩拌嘴走远。风挺冷,但心里热乎。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拍张照。他回头:“拍啥?”我说:“拍你跟我妈。”苏澜凑过来看镜头,我爸也凑过来。我咔嚓一张。照片里我爸咧嘴笑,苏澜靠他肩上,头发被风吹乱了。
我把照片发家庭群里。群名我爸起的,叫“老陈家”。群里就三个人。苏澜秒回:把我拍丑了。我爸回:本来就丑。我回:别吵了,回家吃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