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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之痕迹》陈飞宇居然演了反派!还是一个具有时代性的反派

《神探之痕迹》的故事改编自刑侦八虎之一的崔道植,所以案件一定是破获了的,作案经过以及如何侦破过程相较其他刑侦片悬念感会减弱。决定刑侦悬疑剧高度的往往是那些反派,那些犯罪人员的人性展现是这类作品值得称道的地方。
如果这个犯罪人员能够正好切入到社会议题的一面,那么这个案件的意义超越了刑事案件本身,令社会进行反思。比如一个留守儿童罪犯他身上不只是个体的暴虐背后也有社会和家庭的缺失。
《神探之痕迹》最让我感触深的还是第二个案件,一个高层领导的儿子的犯罪故事,正是我上面想说的,他是一个具有时代代表性的犯罪人员。在传统文学中就有这种角色,叫“衙内”,现在社会中也有这种人物叫“孙果果”,这些人物掺杂着权力与暴力往往让人咬牙切齿,但缺少这种人物内心的探究。

在电影里的第二个故事,发生在改革开放后的1983 年严打时期,那个时期最具有时代性的是枪毙了一些高干子弟。马朝阳是一个军队大领导的儿子,马朝阳自小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中,总是在父亲的荫庇下面生活和工作,他一直想独立证明自我,但他的父亲给他安排了供销社的工作,他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别人背后议论他的成就都是靠自己的父亲。马朝阳最多的口头禅是两个,一个是“我最烦别人说我是谁儿子”,另外一个是“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是谁吗?”,一个用来表明心迹,一个用来威胁人,就是在这个极端分裂的两端拉扯,所以动手杀人,一个极端自我的人。
马朝阳这个人物在剧本阶段就立得住。更为有趣的是充分利用了“戏里戏外”的故事给演员的表演留足了支撑点。何出此言?听我细细道来。
饰演马朝阳的演员是陈飞宇,众所周知,他是著名导演陈凯歌的儿子,早前是青春男主的首选,有众多仙侠、古偶、现偶的作品傍身。父亲作为第五代导演的杰出代表,陈飞宇的出道就被大家说成是星二代,观众总是会用一种标签贴在某些人身上然后来遮盖自己的懒惰,以及将标签作为谈资,也不愿去深究背后的真实。在外人看来陈飞宇之前的角色都是安全赛道。但我身处制作电影之中,知道很多戏都要付出超越常人的能耐,像《将夜》 里有零下温度下水戏、雨水里泡很久的戏份那需要演员的毅力。

在第二个案件开始,我从嫌疑犯的照片就猜到了是马朝阳,因为脱颖而出是那个嫌疑人照片,相对于其他人马朝阳微侧脸,眼神透着不屑与桀骜。紧接着是犯罪嫌疑人提审戏份,灯光下的阴阳脸略显寒栗,但走出灯光又是一个阳光大男孩不抽烟好孩子的形象。从这开始,我开始留意这个角色。
导演在处理这个角色的时候,视听语言上是添分的。一个仰拍镜头,前景是马朝阳躺在床上举起的手,在那个年代特有的灯光下剪着指甲(这一个故事主要体现男主崔寻确定了指甲独一性作为刑侦方向)后景中是阴晴不定变幻的表情,再加前后景的虚化让观众走进这个角色。
表现第一个罪犯时全部用的都是做恐怖片的元素,音效、雨夜、怪异着装,更多是在人物之外。但到了马朝阳这个案件,逐步升级了,开始是用表演以及极端的行为来建立人物,连那些惊恐的音效等元素都摒弃了。几个反派的疯批瞬间,一个是马朝阳支走众人,然后头撞桌子上,瞬间鼻梁歪斜门牙出血,然后从狠戾的状态瞬间过渡到倒地不起求饶以此来栽赃王卫国警察。
一个缺失了门牙的角色,几度让我想笑,但马朝阳这个角色总能抓住我的情绪,用台词和表演一度忘了我要想笑...尤其是最后马朝阳逃离了看守,然后警察来追。马朝阳回头瞬间,又是那个有标志性的缺失门牙,但转瞬间被他暴虐的一面遮住了笑意,然后就是本能的杀人动作。我当时瞬间从电影院椅子坐起来,厉害了,内娱的电影居然有顶级流量明星贴身肉搏的戏了。

刑侦剧的终点从来不是破案,而是照人。第一案用恐怖片元素吓人,第二案却敢把音效、雨夜全部撤掉,只剩一个人的分裂——马朝阳在“我最烦别人说我是谁儿子”和“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是谁吗”之间被撕成两半,他的刀不是天性暴虐,是权力荫庇下自证无门的时代病。而戏外,陈飞宇背着“星二代”的标签,去演一个被“谁的儿子”困死的罪犯,戏里戏外互为镜像——观众懒得撕掉的标签,恰是这个角色最疼的伤口。当一个反派能让社会看见自己种下的果,这部戏就已经赢了:案破了不是终点,人性和时代的症结被照见了才是电影的那个主题句“经过必有痕迹,一个国一个家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