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这次释放的信号不简单。一边是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提出,要建立一个由波斯湾沿岸八国组成的联盟,涵盖经济和安全合作;另一边,他又警告美国,如果再次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伊朗的报复将不再局限于周边美军基地,连远在欧洲的美国军事设施也可能成为目标。
更值得注意的是,雷扎伊还声称,如果美国发动新一轮攻击,按照伊朗方面的判断,战争可能不会持续超过三到五天。
伊朗为什么突然提出建立波斯湾八国联盟?
按照波斯湾沿岸国家的范围,这八个国家分别是伊朗、伊拉克,以及沙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和阿曼。其中,沙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和阿曼,原本就组成了海湾合作委员会。伊朗现在提出把八个国家联合起来,实际上是希望把自己和伊拉克也纳入一个共同的地区安全合作框架。
为什么伊朗这么积极?
过去几十年,美国一直依靠在海湾国家部署军事基地,维持自己在中东的军事影响力。巴林有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卡塔尔有乌代德空军基地,科威特也有美国重要军事设施。这些基地让美国能够在中东快速调动兵力、部署战机、开展军事行动。
但这套安全体系有一个致命问题,美国可以利用周边国家的军事设施对伊朗施加压力,一旦发生冲突,真正承受风险的除了美国,还有这些基地所在国。伊朗显然希望让周边国家重新考虑,把地区安全完全寄托在美国身上,究竟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所以,雷扎伊提出八国联盟,背后实际上有两层考虑。
第一层,是争取改变美国主导的地区安全格局。伊朗希望波斯湾国家能够建立自己的安全协调机制,减少对美国军事力量的依赖。简单来说,就是波斯湾出了安全问题,应该由沿岸国家坐下来解决,不是让美国来决定怎么处理。
第二层,是把经济利益和安全合作捆绑起来。为什么雷扎伊不只谈安全,还特别强调经济合作?因为单靠安全口号,很难让其他国家长期参与。但如果能够在投资、贸易、能源和安全领域形成稳定合作,各国就有更多理由维持地区稳定。
但波斯湾其他国家真的愿意跟伊朗站在一起吗?
10月26日,沙特国防部长、巴基斯坦军方负责人和土耳其情报部门负责人曾赴德黑兰,与伊朗方面讨论地区和平与安全问题。卡塔尔也参与了相关外交斡旋。这说明沙特等国愿意与伊朗沟通,也确实希望避免战争再次扩大。
但愿意沟通,不代表愿意接受伊朗主导的地区安全体系。沙特、阿联酋、卡塔尔等国与美国有长期军事合作关系,美国提供的军事装备、情报支持和安全保障,已经深度嵌入这些国家的国防体系。实际上,海湾国家现在最现实的想法,是既不希望美国和伊朗再次开战,也不愿意因为改善对伊关系就失去美国的安全保障。
伊朗为什么突然扩大打击范围?
比起八国联盟,雷扎伊有关军事反击的表态,可能更容易引起美国及其盟友的关注。
雷扎伊明确表示,如果美国再次对伊朗发动攻击,伊朗不会只打击附近的美军基地,还会把远程军事基地纳入反击范围。甚至,如果美国战机从欧洲或者其他远距离军事基地起飞,对伊朗实施轰炸,伊朗也会打击这些基地。
这番话真正针对的,是美国长期以来依靠全球军事基地网络开展军事行动的方式。美国的军事优势,很大程度上来自全球部署能力。但伊朗现在想改变美国对这种部署方式的安全预期。
这里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雷扎伊专门提醒所有设有美国军事基地的国家,不要配合美国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只要美国战机从某个基地起飞,对伊朗发动攻击,那么这个基地就可能成为伊朗反击的目标。
伊朗声称战争最多持续三到五天,究竟是在释放什么信号?
这句话乍一听有些奇怪。既然伊朗已经把打击目标扩大到美国远程军事基地,为什么又认为战争只会持续三到五天?
雷扎伊的表态,实际上是在向美国传递两个信息。
首先,伊朗认为美国已经很难轻易发动一场长期军事行动。按照雷扎伊的说法,美国和以色列目前面临国际、法律和国内政治方面的压力,想要重新发动大规模战争,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大的政治空间。他还提到,美国正在寻找一个能够在三到五天内实现的重要军事目标,但至今没有找到。
其次,伊朗是在刻意提高美国对战争升级速度的预期。雷扎伊把远程基地也纳入潜在打击范围,意味着伊朗希望美国明白,新一轮冲突可能很快突破中东局部战场的范围。如果美国发动攻击,伊朗可能迅速采取反击,周边美军基地以及参与行动的远程军事设施,都可能面临风险。对于美国来说,还需要考虑打击之后能否控制局势。尤其是波斯湾地区,军事冲突一旦扩大,能源运输、海上航运和周边国家安全都可能受到影响。
波斯湾国家真的愿意和伊朗站在一起吗?
把雷扎伊的三项表态放在一起,就能看出伊朗正在尝试构建一套相互配合的战略。但伊朗面前也有两道现实难题。
第一,波斯湾其他国家愿不愿意接受伊朗提出的安全合作模式。它们希望地区稳定,却未必愿意放弃与美国的军事关系。
第二,伊朗能否把远程打击威胁转化为真正可靠的军事能力。威慑能否发挥作用,最终还要看对手是否相信这种威胁能够兑现。
说到底,伊朗现在想争取的,已经不只是避免美国再次发动军事打击,还包括在未来波斯湾安全秩序中争取更大的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