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揭幕战,把中国男篮成绩差的原因之一,摊在了桌面上。
开打之前,杜锋和杨鸣坐在解说席上被问到同一个问题:中国男篮为什么打不出来。杜锋没绕圈子,说联赛实行四节七人次外援政策,关键时候球都在外援手里攥着。本土球员平时干的活儿就是跑位、拉开、接球再传回去。等进了国家队,身边没了外援,最后几分钟需要有人站出来得分,身体就僵了,手也软了。杨鸣接得更干脆:现在大部分球员都是功能型的,球一断档,进攻就很难往下延续。
这话听着像在找台阶下,可揭幕战的数据就摆在那儿,不给人留余地。
上海一百零二比六十八赢了深圳,三十四分的碾压局。比比分更扎眼的,是得分分布。两队一共拿了一百七十分,外援合砍八十五分,正好占了一半。上海这边,古德温二十二分,拉塞尔二十一分,麦基五分,三个外援凑了四十八分,占了全队四成七;运动战出手四十四次,超过全队总出手的一半。深圳那边,史密斯十八分,约翰逊十四分,巴吉五分,合计三十七分,占了全队五成四;运动战出手三十六次,占比四成七。
更值得琢磨的是命中率。拉塞尔二十三投七中,命中率三成,照样无限开火;史密斯二十二投五中,命中率两成三,照样随便扔。你反过来想想,本土球员要是这个效率,教练敢不敢让他继续投第三个、第四个?答案不用猜。这场常规赛已经把话说透了:球在外援手上是创作,在本土球员手上是任务——挡拆、抢位、折返跑,把该干的杂活干完就行。这还只是赛季第一场比赛,越往后走,比分咬得越紧,球权只会越往一个人手里集中。
周琦之前接受采访时也说过差不多的意思:在CBA,他只需要干好防守、篮板这一两件事。一个国家队级别的内线,联赛给他的岗位说明书只有两行字。
这就引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持球、处理球、关键时刻敢不敢出手,这些东西靠什么练出来?靠比赛。可联赛不给这个机会,那就只能靠长集训来补。集训一拉长,球员的 body 又吃不消,伤病跟着来,俱乐部还不乐意放人。于是两边都不讨好,成了一个死循环。
我得承认,这不是全部原因。青训断档、基层教练水平参差不齐、选拔和竞赛体系的问题,哪一条都够写一篇文章。可揭幕战把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环直接端到了台面上:联赛要好看,国家队要出人才,这两件事之间的平衡点,CBA找了很久,至今没找到。
有人说,没有外援谁看球。这话我理解一部分。精彩的个人表演确实能拉动票房和转播,可观赏性这东西是有替代品的——激烈的对抗、严密的战术、势均力敌的胶着,一样能让人坐得住。现在的问题是,联赛把观赏性押在了少数几个外国人身上,把成长空间从本土球员身上抽走了。这笔账算到最后,两边都没赚到。
我自己的看法可能有点刺耳:与其靠外援的独舞来撑场面,不如把球权还回来。哪怕比赛节奏慢一点、失误多一点、比分难看一点,也得让中国球员在第四节还剩三分钟、平分的时候,有过持球决策的经历。输十次,第十一次才可能有人站得住。一次都没有经历过的人,到了国际赛场,手软是必然的,不是心理问题,是肌肉记忆的问题。
再说一句更实在的:如果中国男篮连亚洲都走不出去,联赛再热闹,愿意看的人也会越来越少。球迷最终想看的,是自己人赢球,不是看别人在自己的场地上演杂技。这个道理,不需要数据也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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