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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重回北大,先劝欢迎他的学生别为校长分心

1919年9月20日,蔡元培站在北京大学的学生欢迎会上,先说高兴,紧接着便说惭愧。离开北京已经四个月,学生经历了艰难危险,他却卧病在乡,没能替他们斡旋。学生一再要求他回来,他终于来了,却没有把这场欢迎会讲成校长归来的胜利。

蔡元培旧照,约1910年,贝恩新闻社玻璃底片,美国国会图书馆藏。

他希望学生往后不要再为校长的问题分心。可就在这年六月,他还公开说过,不能再做政府任命的校长。

辞职以后仍有人等他

五四运动爆发后,蔡元培离开北京。政治压力没有因为校长离校就自动消失,学校也不能因一人的去留停下来。到了九月,他在演说中回顾这段日子:自己屡次辞职,学生却屡次要求复职。去的人想脱身,留下的人盼他回来,两边一直没有合上。

1919年5月4日天安门前的学生集会,摄影者不详;并非九月欢迎会照片。

这不是一场轻巧的赌气。他在《不肯再任北大校长的宣言》中,列出的第一项苦处,便是校长的官僚身份。国立大学的校长由政府任命,办事须在呈文、批复和训令间来回周旋。文理怎样合办、选科制度怎样安排,乃至是否暂省一个学长,都要送到教育部等候核准。

1916年12月26日蔡元培任北大校长的任命状,摄于上海蔡元培纪念馆。

他已经做了两年半,才把这些苦处写得这样具体。所谓不能再任,并非嫌教书麻烦,而是连学校内部怎样组织,也常常不能由学校自己决定。

欢迎声里没有许下包办一切

更难忍的是学术上的干涉。在宣言里,他说旧派把一点新思想视作威胁,不通过公开辩论交锋,反而借权力施压;教育部、国务院,甚至参议院,都能插手大学。他要离开的,正是这种处处受制的校长职位。

但九月回到学生面前,他没有保证,只要蔡元培在,所有问题便能解决。他先承认自己不在场的缺憾,又指出学生在运动中已经表现出自治能力和主动精神。学校的管理和求学,不能只靠校长替大家挡在前面。

他拿德国大学作比较:校长与学长按年更换,由教授会公举,学生也不必每年为换人闹一场风波。这是他当场提出的参照,不是说北大那时已经照样实行。

把权力从一张椅子上分出去

真正能落实的办法,他接着讲到北大的内部组织。初到学校时,校务集中在校长、学监主任、庶务主任少数人手里,连学长也不都能参与。他觉得不妥,先组织评议会,让多数教授的代表议决规章,再恢复学长分管行政的权限。

1918年北大文科哲学门毕业合影,前排左五为蔡元培;这是离校前的师生合影。

这仍嫌人太少,于是又组织各门教授会,让教授和公举的主任分任教务。至于教务以外的事情,他说将来还要组织行政会议、各种委员会,按事务性质共同商议。已经做的与准备做的,他分开说,没有把设想冒充成现成的制度。

1920年3月蒋梦麟、蔡元培、胡适、李大钊在北京合影,从左至右;摄于回任之后。

学生费力把校长请了回来,校长却希望有一天,换掉他也不妨碍大家读书。学校内部组织完备,无论谁来,都不能任意办事;即使一年换几位校长,研究学问也该继续。

这场欢迎会结束前,他把话又收回学生身上:不要再为校长的问题分心。四个月的去留纠缠之后,他给出的不是再留多久的保证,而是让大学少依赖一个人的办法。

主要资料

蔡元培《回任北大校长在全体学生欢迎会上的演说词》。1919年9月20日;原载《北京大学日刊》第443号,1919年9月22日

北京大学新闻网《蔡元培与北京大学(下)》。“十二、离开北大”节转载1919年不肯再任校长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