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诺斯罗普的笔记

在亚洲北部的西伯利亚深处，有一个全世界最特殊的地方。它的面积有三百零八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两个阿拉斯加那么大。如果放在美国，几乎能覆盖整个东半部，堪称亚洲第一大省级行政区。

但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上，却只生活着不到九十八万人。人口密度低到令人发指，平均每平方公里还不到一个人。更让人好奇的是，这里的生育率一直上不去，女人们似乎都不愿意生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片苦寒之地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个地方就是俄罗斯的萨哈共和国，当地人更习惯叫它雅库特。

它是俄罗斯境内面积最大的联邦主体，也是全世界面积最大的省级行政单位。

单论面积，它能排进世界前十，比很多独立国家还要大得多。

但这个地方是地球上最冷的地方，没有之一。

萨哈共和国有超过四成的土地在北极圈以内，大部分区域都是永久冻土。冬天漫长又寒冷，一年里有六七个月都是冬天。

首府雅库茨克被称为世界上最冷的大城市，一月份的平均气温在零下四十摄氏度左右，最冷的时候能降到零下六十多度。

境内的奥伊米亚康村，曾经测出过零下六十七点七摄氏度的低温，是北半球有人居住地区的最低温记录。

这种极端寒冷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出门几分钟，脸和手就可能冻伤，汽车要一直怠速运转才不会熄火，盖房子的地基要打进地下十几米深才能避开冻土融化的影响。

不管是修路、盖房还是日常供暖，成本都比温暖地区高出好几倍。

除了冷，还有漫长的极夜。

冬天很多地方一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白天，连续几个月见不到充足的阳光，人体缺乏维生素D，孩子容易出现发育方面的问题，成年人也更容易出现情绪低落的状况。

这样的环境，天然就不适合大量人口居住。历史上这里就是游牧民族活动的区域，人口基数本来就不大。

并且，这里的人口外流很严重，苏联时期，为了开发这里的矿产资源，国家组织了大量工人、技术人员从欧洲部分迁过来，还修建了很多工矿小镇。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当地人口达到了历史最高峰一百一十一万九千人，那时候很多人是冲着高工资、高补贴来的，国家统一调配资源，生活有保障。

苏联解体之后，情况就变了，原来的补贴体系没了，很多工矿企业经营困难，发不出工资。那些当年迁过来的俄罗斯族工人，第一个想法就是往回走，回到气候更温暖、生活更方便的欧洲地区。

从一九九一年到二零零二年，短短十几年时间，当地人口减少了十七万，很多工矿小镇直接荒废了。

直到今天，人口外流的趋势也没有完全止住。

尤其是十八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读完书之后很多人会选择去莫斯科、圣彼得堡这些大城市发展。

这部分人正好是生育的主力军，他们走了，当地的育龄人口就少了一大块。

不是女人生得少，是很多年轻女人直接离开了这片土地，去别的地方生活、生孩子了。

而且在极寒地区养孩子，比普通地方要操心得多。冬天出门要裹得严严实实，稍有不慎就容易感冒发烧。

很多偏远地区交通不便，一旦孩子半夜生病，想及时送到医院都很困难。

医学上有个黄金三小时的说法，很多急症耽误不得，但在这里，冬天大雪封路，直升机都不一定能随时起飞。

因为这些原因，当地的婴儿死亡率一直比俄罗斯平均水平要高。

同样是生孩子，在温暖的大城市风险低很多，在这片冻土上，大人孩子都要多受不少罪。

日常的生活开销也比别处高。

大部分蔬菜水果要从外地运过来，价格贵不说，冬天还经常供应紧张。取暖费、厚衣服、汽车保养，样样都要多花钱。

普通家庭抚养一个孩子的经济压力，比俄罗斯欧洲部分的家庭要大不少。

除此之外，经济结构太单一，能提供的稳定岗位有限。

萨哈共和国的经济主要靠采矿，钻石、黄金、煤炭这些产业占了大头。

这类产业男性从业者多，而且很多岗位是轮换制的，工人干几个月就走，不会在当地安家落户。

真正能稳定定居、组建家庭的岗位并不多。

没有多样化的产业，就吸引不来各行各业的人，也留不住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不到发展前景，自然就走了。

年轻人走了，生孩子的人就更少，人口就更难增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就是人口的分布极度不均匀。

三百零八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都挤在首府雅库茨克这一座城市里。剩下的人零散分布在各个小镇和牧区，很多地方几十公里才能见到一户人家。

这种分散的居住状态，让医疗、教育这些公共服务很难覆盖到位，也进一步抬高了生活成本。

说到这里就能看明白，萨哈共和国人口少，根本不是女人不愿意生孩子的问题。

当地女性的生育意愿其实很强，农村地区很多家庭愿意生两三个孩子。

问题出在留不住人，年轻人都往西边走了，留下的人口基数小，再加上气候恶劣、生活成本高、医疗条件有限，人口总数自然上不去。

最近这些年，俄罗斯政府也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出台了母亲基金、多孩补助等政策，给生孩子的家庭发钱，萨哈共和国本地还有额外的补贴。

从二零一四年开始，当地人口已经停止下降，出现了缓慢的增长，二零二三年总人口重新突破了一百万。

但整体来看，效果还是有限，气候这个先天条件改不了，地理位置偏僻的问题也解决不了。只要莫斯科、圣彼得堡这些大城市的生活条件更好、机会更多，年轻人外流的趋势就很难彻底扭转。

这片广袤的冻土，守着全世界最丰富的地下宝藏，却始终留不住足够多的人。这不是哪一群人的选择问题，而是自然环境、历史变迁和经济规律共同作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