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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板开会训我半小时,我说这么凶谁娶,她笑给你个机会娶我

【楔子】
周一早会,苏晚当着全组人的面训了我半小时,从方案漏洞说到态度问题,句句带刀。我脸上挂不住,嘴比脑子快:“苏总,您这么凶,谁娶啊?”会议室瞬间安静。她愣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给你个机会,娶我?”满屋下巴掉了一地。我也傻了。更傻的是,这句话后来居然不是玩笑。
一、会议室里的三十五分钟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我端着半杯美式刚坐到工位上,屁股还没热,钉钉就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苏晚。内容就四个字——“会议室,现在。”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我转头看了眼隔壁工位的老赵,他正在往嘴里塞煎饼果子,看到我脸色,嚼了两下含糊地说:“兄弟,你那个景区方案,苏总早上七点就在群里艾特你了。”
我赶紧翻手机。果然,昨晚十一点半我发的最终版,凌晨六点四十苏晚回了一条:“第三部分预算逻辑不通,第七页动线图跟文字对不上,第九页假设条件过时了,全部重做,八点五十过。”
七点发的工作消息,六点四十就回了。我怀疑她根本不睡觉。
八点五十三,我推门进会议室。苏晚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好的方案,用红笔批得跟期末试卷似的。她头都没抬,说了句“坐”,然后继续翻纸。
我坐下,偷瞄了她一眼。白衬衫,头发挽得一丝不乱,耳钉是小颗的珍珠,袖口扣得严严实实。三十六岁,未婚,公司联合创始人,江湖人称“苏铁手”。跟她谈方案,过不了三页就得被问住。她自己跟客户提案倒是行云流水,能把一个预算砍半的烂摊子讲出花来。
“林远。”她终于抬头,目光平得跟尺子似的,“你昨晚十一点半发我,是等我半夜给你看?”
“我想着您可能睡了——”
“我睡不睡是我的事。你的方案做成这样,是等我来改?”她把方案翻到第三页,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景区二次消费测算,你按去年客流人均五十算。五一实际人均多少?四十二。差了八块钱,乘以预估客流十二万,你给甲方画了个九十六万的饼。这钱谁补?”
我张了张嘴。她没给我插话的机会,翻到第七页:“动线图入口标在游客中心东侧,文字写西侧。甲方按图施工,是打算让游客翻墙进去?”再翻一页,“第九页写周边竞品只有两家。上个月刚开的星空营地你知不知道?抖音同城刷了半个月了,你调研的时候闭着眼?”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投影仪风扇转的声音。我脸上火辣辣的。其实她每一条都说在点上,可那种当众被剖开的感觉,像小时候被老师拎到讲台前罚站。隔壁组来旁听的实习生小周低着头假装记笔记,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个方案今天下班前重新出。预算逻辑按实际客流重算,动线图跟文字对齐,竞品调研补全。做不完今晚加班。”她把方案往我这边一推,“另外,林远,你最近状态有问题。上周提交的三个文件里两个有错别字,客户对接群消息回得比实习生还慢。你要是觉得干腻了,可以直说。”
这句话扎心了。我在这公司干了三年,从文案到策划到跑活动现场,熬夜通宵从来没怂过。上个月我妈住院,我白天跑医院晚上回公司改方案,这些她不知道。当然我也没打算跟老板诉苦,那是职场大忌。但“干腻了”这话,比方案里的数字错误难听十倍。
从八点五十五到九点半,整整三十五分钟。她从头到尾没喝一口水,语速平稳但一句废话没有。最后她把红笔往桌上一扔:“听明白了就去改。出去吧。”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走到门口的时候,胸口那股火突然拱到嗓子眼。我知道不该说,但三十五分钟的当众数落,再加上最近医院家里两头跑的憋屈,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苏总。”我转过身。
她正在收拾那沓方案,抬眼看了看我。
“您这么凶,谁娶啊?”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真的。肠子都悔青了那种。会议室里还没走的小周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去,笔都吓掉了。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安静得离谱。
苏晚手里还攥着那沓纸,看着我。我以为她要拍桌子,或者直接让我滚去人事部办离职。结果她嘴角弯了一下,非常轻,像水面上打了个旋儿就没了的那种。
“那给你个机会,娶我?”
她声音不大,语调甚至挺平淡。但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从头发丝到脚底板过了遍电。小周这回彻底憋不住了,“噗”一声呛了口口水,抱着笔记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苏晚把方案在桌上磕了磕对齐,站起来从我身边走过去,到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说:“方案改完放我桌上。还有——”她看了我一眼,“你妈妈的事我知道了,上周请假单我看到了。医院那边有事可以提前走,但活不能落下。”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心脏怦怦跳,脑子里就剩一句话在来回撞:她刚才说了什么?
二、食堂里的消息传得比钉钉快
我们公司食堂的午饭,好吃程度跟八卦传播速度成反比。菜越难吃,消息传得越快。周一那天正好有红烧肉,算是大菜,但我端着盘子刚坐下,老赵就凑过来了,脸上表情像中了彩票。
“林远,你完了。”他压低声音,但压得毫无诚意,“全公司都在传,你跟苏总求婚了。”
我一口红烧肉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谁传的?是她说——”
“别管谁说的。现在版本有三个。版本一是你在会议室拍桌子说‘我不干了除非你嫁给我’;版本二更离谱,说你当场单膝跪地掏了戒指。还有版本三——”他停下来吃了一口米饭。
“说!”
“版本三说你俩早就偷偷好上了,这次是公开调情。”老赵一脸痛心疾首,“兄弟,你跟我说实话,戒指藏哪儿了?”
我拿筷子指着他:“你再嚼一句,我把红烧肉扣你头上。”
话虽这么说,但我嚼了两口饭就开始心虚。苏晚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她那种人,说话跟法律条文似的,每个字都有分量。她不会无缘无故在会议室里开这种玩笑。可如果不是玩笑,那就更可怕了。
下午我去茶水间冲咖啡,碰到设计组的陈姐。她端着自己的枸杞保温杯,笑眯眯地让了让位置。“小林啊,”她压低声音,“苏总今天心情挺好。平时开完那种会她脸能黑一上午,今天居然哼歌了。我路过她办公室听见的。”
我手一抖,咖啡洒出来一点。“哼歌?她?”
“嗯。哼的好像是今天你要嫁给我那首。”
我差点把手里的马克杯捏碎。
更离谱的是下午四点。我去财务报销,出纳小刘看到我的单子,眼睛瞪得溜圆,噼里啪啦敲键盘的间隙抬头看了我三回,最后终于没忍住:“林哥,你以后报销是不是可以找苏总签字走特批了?”
我深吸一口气:“小刘,报你的销。”
但说实话,那天晚上加班改方案的时候,我心里跟长了草似的。苏晚那句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每转一圈就变一个味道。开始觉得是讽刺,后来觉得是反击,再后来,到晚上九点我啃着三明治重做竞品调研的时候,突然咂摸出一点别的意思来。她那种人,要是真生气,根本不会接茬。直接让行政办离职就行。她接了话,还回了那么一句,说明她没真生气。说明她,也觉得我那句蠢话有点好笑?
不对不对。我拍了拍脑门,赶紧把思绪拽回来。那是老板。你妈还在住院,你房贷还有二十三年,你年终奖还没发。别想没用的。
可人一旦起了念头,就跟鞋里进了沙子似的,走一步硌一下。晚上十一点我把改完的第三版方案发过去,她秒回了一个“收到”。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早点休息”,打到一半又删了,换成“苏总,方案有不对的地方您标出来,我明早改”。她没再回。我躺床上翻来覆去,觉得自己像个刚入职的愣头青。
三、医院走廊里的意外来客
我妈是半个月前摔的。下楼梯踩空了一级,脚踝骨裂,不算特别严重,但她六十多岁的人,恢复慢,得住着。我白天上班晚上跑医院,中间还得抽空回家喂猫。我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一个。
周二晚上七点半,我拎着保温桶进病房,发现我妈正跟临床阿姨聊得眉飞色舞。“我儿子,做策划的,在广告公司。”她看见我就招手,“小远,过来,你张姨说他闺女也刚毕业,在银行——”
“妈。”我把保温桶放床头柜上,“先吃饭。”
她不理我,继续跟张姨介绍我的情况。年薪多少,有没有房,房子在哪,贷款还了多少。我埋头给她倒汤,假装没听见。张姨倒是实诚,说:“小伙子长得精神,有对象没?”
我妈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信息量巨大,有无奈有焦虑有恨铁不成钢,还夹杂着一点“我要是身体好早催你八百遍了”的自责。我赶紧把汤碗递过去:“妈,汤凉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敲了两下。我回头,手里还攥着汤勺,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苏晚站在门口。没穿工作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牛仔裤,平底鞋,头发散着。我愣了半天没认出来,准确地说,是没见过她这副样子。她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还有一个保温袋。
我妈也愣了:“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林远的同事,苏晚。”她走过来把东西放柜子上,语气跟平时开周会完全两个样,温温和和的,“代表公司来看看您。脚好点了吗?”
我妈立刻笑得跟朵花似的:“好好好,快坐快坐。哎呀还带东西,太客气了。小远,给你同事倒水!”
病房里就一个陪护椅,我站起来让给她,自己坐床沿。苏晚倒也没推辞,坐下来跟我妈聊上了。从脚伤恢复聊到饮食营养,从医院伙食聊到我家猫。我妈那个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连我小学尿床的事差点都兜出来,我疯狂使眼色才拦住。
“小远在公司表现怎么样?”我妈开始了,经典家长提问。
苏晚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跟会议室里那种审视完全不一样。“挺好的。做事认真,就是有时候糙了点。方案改两遍就能到位。”
我妈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这孩子心实,不会说好听的。他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俩,我这一摔,他两头跑,瘦了六斤。”
苏晚转头看了我一眼。这次眼神我读懂了,原来你真没找借口。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她心里记了一笔。
待了不到二十分钟,苏晚起身告辞。我妈拉着她的手说小苏啊常来啊,她说好的阿姨您好好养着。我送她出去,走廊里消毒水味浓得呛人。走到电梯口,她按下行键,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我。
“你上周交的团建方案,我改了改。本来想在群里发,想想还是当面给你。”
我展开一看。方案上用红笔圈了十几处,旁边写了批注。跟周一那顿训不同,这次的批注有解释:“这里预算砍半但体验不能降,可以找本地供应商合作,我列了两家联系方式”“这个环节时间太长,建议拆成两个小活动”。最底下写了一行:你妈住院期间可以弹性上下班,提前在系统报备就行。
我攥着那张纸,嗓子眼有点堵。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着开门键,看了我一眼:“对了。会议室那句话——”
我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
“方案改得不错的话,我考虑当真。”
电梯门关上。我站在走廊里,攥着一沓红笔改过的纸,脑子里嗡嗡的。隔壁病房出来倒水的家属看了我一眼,大概以为我是哪个床的陪护,累傻了。
四、改方案改出来的交情
周三到周五,我把新方案改了三版。第三版交上去的时候,苏晚破天荒没挑出大毛病,只在群里回了两个字:“可以。”我差点截图供起来。
但真正让事情起变化的,是周五晚上的加班。
那天下午甲方临时改需求,整个组留下来赶工。到晚上九点多,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我和苏晚在会议室里对着投影过终稿。老赵走之前拍了拍我肩膀,眼神意味深长。陈姐走之前给苏晚倒了杯热水,给我递了包饼干,笑眯眯地走了。
会议室里就我俩。她看屏幕,我看她。她工作的时候有个习惯,右手转笔,笔掉下来就说明卡壳了。那天晚上那支笔掉了三次。第一次是第七页动线图那,第二次是预算配比那,第三次,她转过头,正好跟我对上眼。
“你老看我干什么?”
“我没看。”
“你盯着我看了三分钟了。我脸上有字?”
“有。”我指了指自己脸颊,“这,沾了根睫毛。”
她伸手摸了一下,没摸到。我站起来隔着桌子指:“左边,往下一点。过了。再往上。”她摸了半天没找着,有点不耐烦了。我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自己照手机。”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找了五秒钟,擦掉了。然后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你观察得还挺细。”
我坐回去,嘴里嘟囔:“您方案里错个小数点我都能找出来,脸上多根睫毛算什么。”
她没接话,但笔没再掉了。
十点半,终稿发出去。她合上电脑,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口气。那个动作特别不像她,平时她永远是绷着的,像随时要上台演讲。那天晚上可能是真累了,她歪着头看窗外,国贸的灯还亮着,车流像一串红白珠子。
“林远,”她没回头,“你每天去医院,怎么吃饭?”
“门口快餐店凑合。或者我妈吃不完的病号饭我扒拉两口。”
她转过脸看我,眉头皱起来了。那种皱法跟审方案不一样,更接近我妈听说我连吃三天泡面时的表情。“明天开始,医院旁边那家粥铺,我办了张卡。你拿去用。别跟我推,我充多了吃不完。”
我张了张嘴,她抬手制止:“工作之外的事,别在会上说。”
我闭嘴了。但心里那根弦,被拨得乱七八糟的。
五、粥铺和旧照片
第二天中午我去粥铺,报手机号一查,卡里充了八百。我点了份山药排骨粥打包,又给自己要了碗小米南瓜。等餐的时候无聊,翻了翻粥铺的点评页面,看到一条两年前的评价,配图是张旧照,一个年轻女孩扶着一位老爷子坐在这家店里,女孩扎马尾,穿校服,侧脸跟苏晚有七分像。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天。底下有人评论“老板女儿真孝顺”,店家回复“是侄女啦,我哥家的闺女”。
周一上班,我把粥卡放她桌上,顺便多放了一杯美式。她抬头看我,我说:“粥铺多充的钱我退你支付宝了。咖啡是还你的。还有,你叔那粥铺,南瓜粥真好喝。”
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签文件。过了两秒,声音闷闷的:“你查我?”
“我查粥铺点评。你叔自己放的图,怪我?”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真的笑,眼睛弯起来那种。跟会议室里那种敷衍的嘴角动动完全是两码事。我趁热打铁:“你叔说你以前周末都去帮忙。后来怎么不去了?”
她签完一份文件,合上笔帽:“公司刚起步那两年,周末全搭进去了。后来做大了,我叔说不用去了,请了人。偶尔周末我还是去搭把手。”她顿了一下,“我爸妈走得早,我叔把我带大的。粥铺是我爸以前开的,我叔接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但我注意到她翻文件的速度慢下来了。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有些事,人家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别刨。这个道理我懂。
那天下午,苏晚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本周五团建,地点改到粥铺旁边的轰趴馆,费用公司出,不准请假。
老赵在工位上发出了一声鸡叫。
六、团建当晚的游戏
周五团建,苏晚到得比我还早。轰趴馆里一屋子人看见她进门,集体噤声了一瞬,然后纷纷假装在干别的。她穿了件黑色卫衣,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老赵凑到我耳边说:“完了,苏总穿卫衣,我害怕。”
陈姐接了一句:“你怕什么,人家又不是来找你的。”
我假装没听见。
前半场正常,吃饭、桌游、唱歌。苏晚端着杯柠檬水坐在角落里,跟陈姐聊了会天,又跟设计组两个小姑娘聊了会美甲。我远远看着,觉得她今天状态松弛很多,像个正常人类了。
后半场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发誓这个环节不是我安排的。老赵转啤酒瓶,第一把就转到了我。他眼睛亮得吓人:“远哥,真心话,那天会议室到底怎么回事?”
一桌人集体竖起耳朵。苏晚本来在跟陈姐说话,闻言也转过头来,端着杯子没动,但明显在听。
我看了眼苏晚,她跟我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没摇头也没点头。我心想反正死就死吧,张嘴就说:“我问苏总这么凶谁娶,苏总说给我个机会。”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老赵带头起哄,吹口哨的拍桌子的什么人都有。陈姐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苏晚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说:“老赵,你转瓶子,下一个输了的人去门口做十个俯卧撑。”
老赵立马闭嘴。
但气氛被拱起来了。后面几轮大家放开了玩,苏晚也被拽进来玩了两把,输了一局大冒险,被要求用方言念一段绕口令。她南方口音学得乱七八糟,全桌笑疯了。我笑得太厉害从椅子上滑下去了,她伸手拽了我一把,手指碰了一下就松开了,但我胳膊上那块地方热了一晚上。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大家三三两两打车走,最后就剩我和苏晚站在轰趴馆门口。秋天的晚上有点凉,她卫衣外面没套外套,缩了缩脖子。我把自己的牛仔外套脱下来递过去,她看了我一眼,接了。
“林远,”她裹着我的外套,声音有点闷,“会议室那句话,我说考虑当真。”
“嗯。”
“我考虑了。结论是——”
我心跳直接起飞。
“你先把手头那个景区项目交付了,甲方满意度到优,再说。”
我差点呛着。“苏总,您这考核标准能不能别老跟业绩挂钩?”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那你说怎么考核?”
“至少请我吃顿正经饭吧。粥铺不算。食堂不算。”
她想了想。“行。验收结果出来那天,你定地方。”
七、甲方爸爸作妖记
接下来两周,我拼了老命盯那个景区项目。苏晚比我更拼。甲方改了四回需求,每次都是周五下午下班前发邮件,周一早上要结果。第二回改需求那天我正陪我妈做复查,手机在兜里震了二十分钟,掏出来一看苏晚打了六个电话。我回过去,她第一句话是:“你在医院?”
“嗯,我妈复查。”
“结果出来了吗?”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那你先忙。甲方那边我去顶一下,你晚点上线就行。”
我攥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里,突然有点想笑。以前觉得她冷血,现在才咂摸出味儿来,她不是冷血,她是把什么事都装在心里,该出手的时候绝不废话。
但第三回改需求,甲方直接把我们原定的核心亮点砍了。理由是领导不喜欢。苏晚在电话会上跟对方项目总监争了四十分钟,语气礼貌但寸步不让。我坐在旁边听着,头一回觉得她训人的时候是真的手下留情了。那天的电话会我做了十二页会议纪要,把甲方每条不合理要求都记下来,标了红。
会后苏晚把纪要往群里一甩:“林远整理的,大家看。甲方不合理的地方我标出来了,明天我去当面沟通。今晚辛苦大家加个班,把能锁定的部分先锁了。”
老赵哀嚎一声。我拍了拍他肩膀:“哥陪你。”
那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苏晚点了小龙虾到办公室。全组人围在茶水间吃,她自己也上手剥,沾了一手油,平时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消了大半。陈姐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小群,配文“苏总剥虾的样子也太接地气了”。苏晚第二天看到照片,在群里回了个微笑表情。全组集体倒吸凉气。
一周后项目验收,甲方满意度评了优。苏晚在周会上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林远这次盯得紧,表扬”。老赵在旁边拿胳膊肘怼我,怼得我肋骨疼。
散会后我给她发消息:今晚,我定地方?
她回:行。别太贵。
八、烧烤摊上的实话
我定了家烧烤店,露天的,塑料椅子,桌上铺一次性桌布。苏晚到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看着我,表情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我说:“你让我别太贵。这家我吃了八年,老板认识我,羊肉串全是现切现串。”
她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二十串羊肉、五串鸡翅、一盘毛豆、两瓶北冰洋。我看着她熟练地点单,有点恍惚:“你不是应该吃牛排喝红酒那种吗?”
“谁告诉你的?”她拿牙掰开一瓶北冰洋,推给我,“我大学在东北念的,撸串比你熟练。”
那天晚上聊了很多。她讲她爸妈走得早,叔把她拉扯大,粥铺最早就一个小推车。她念大学那会儿每年暑假回来帮叔出摊,练出一手烤串绝活。后来毕业进广告公司,干了五年出来创业,头两年赔进去所有积蓄,第三年才缓过来。
“所以你这么拼,”我啃着鸡翅含含糊糊地说,“是怕回到推车那会儿?”
她想了想,摇头。“怕我叔觉得白养我了。”她拿筷子拨了拨毛豆,“我叔这辈子就两件事:把我养大,把粥铺开下去。我要是干砸了,他嘴上不说,心里得憋屈。”
我想了想,说:“那我跟你差不多。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去年还去公园相亲角给我挂过资料。”
苏晚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你妈挂的什么条件?”
“有房,有车,稳定工作,不秃。最后加了一条,会做饭。我妈说了,她儿子啥都好,就是厨房杀手。”
她笑得更大声了,旁边桌都回头看。我看着她笑得脸都红了的样子,心里突然特别踏实。这个在会议室里训我三十五分钟的女人,此刻坐在塑料椅子上,面前堆着竹签子,笑得像个刚下晚自习的大学生。
笑完了,她擦了擦嘴,看着我:“林远。我脾气差,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你以后要是受不了——”
“我要是受不了,就在会议室里多怼你两句。”
她瞪了我一眼。
“开玩笑的。”我给她倒了杯水,“苏晚,你训我是因为我活该。方案做错了就该挨批,这个道理我懂。你唯一做错的一件事——”
她挑眉。
“就是训完了不给人台阶下。以后训完,能不能给个笑脸?”
她想了想。“看你表现。”
九、我妈的突击检查
我妈出院那天,苏晚来了。拎着粥,还带了个小炖锅,说是家里炖的排骨汤。我妈那个高兴劲儿,差点当场把祖传的镯子撸下来往她手上套。我赶紧拦住:“妈,我们还没到那份上。”
我妈瞪我:“那你倒是快点啊!”
苏晚在旁边憋笑,憋得耳朵都红了。
出了院,我妈行动不便,我请了几天假在家照顾。苏晚每天下班绕道过来送趟汤,顺便把我第二天要处理的文件带过来。我妈看在眼里,急在嘴上,每天跟我叨叨:“小苏多好的姑娘,你倒是表个态啊。你再磨叽,人家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我说:“妈,人家是老板。我还在考察期呢。”
我妈拿拐棍敲我:“考察什么考察!你当买菜呢!”
第五天晚上,苏晚来送完汤要走,我妈死活留人吃饭。苏晚推不过,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我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盐拿个酱油什么的。我妈坐客厅里伸着脖子偷看,嘴里念叨:“会做饭,好,好。”
饭桌上我妈开启了终极盘问模式,家里几口人,身体怎么样,以后打算在哪发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苏晚居然真的一五一十答了,一点没烦。答到最后她自己都笑了:“阿姨,您这比甲方尽职调查还细。”
我妈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那阿姨就直说了。我身体不好,小远就我一个亲人。你俩要是认真的,就好好处。要是不认真——”
“阿姨,”苏晚放下筷子,坐直了,“认真的。”
我妈嘴一瘪,差点哭出来。我赶紧递纸巾。苏晚看了我一眼,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
十、例会上的正式通知
又过了一个月,景区项目结案,甲方续签了年度框架。全组都松了口气,苏晚在周会上宣布发项目奖金,老赵当场站起来鞠了个躬。散会前,苏晚清了清嗓子,说了句“还有个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跟林远在一起了。有意见现在提,出了这个门再传八卦的,这个月绩效扣光。”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然后老赵带头鼓掌,陈姐笑得眼睛都没了,小周从笔记本后面探出脑袋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苏晚看了我一眼,嘴角翘着。
老赵举手:“苏总,我有个问题。”
“说。”
“以后林远方案做错了,是您训还是我们训?”
全组爆笑。苏晚拿笔敲了敲桌子:“照样训。不过训完了我负责哄。”
出门的时候老赵搂着我肩膀:“兄弟,你这波操作载入公司史册了。会议室表白,牛。”
我叹了口气:“那叫口嗨。”
“口嗨都能嗨成真的,”他拍了拍我胸口,“说明人家早看上你了。你那些方案错误,搞不好就是故意给你机会。”
我想了想苏晚批注里那些比正文还长的修改意见,突然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十一、粥铺的招牌
元旦那天,苏晚带我去见她叔。粥铺重新装修过,门口换了新招牌,还是旧名字,“老苏粥铺”,底下加了一行小字:始于1998。
她叔是个小老头,话不多,见了我先上下打量五分钟,然后说了句“比照片精神”,就转身进后厨了。出来的时候端了三碗粥,一碗放我面前,说了句“南瓜的,小晚说你爱喝这个”。
我端着粥碗,鼻子有点酸。
苏晚在旁边小声说:“我叔一般只给家里人盛粥。”
那天下午,我在粥铺后厨帮忙洗碗。苏晚在门口招呼客人,她叔在后厨炒浇头。暖气开得足,玻璃上蒙了层水汽。我透过水汽看外面,苏晚弯腰给一个小女孩系鞋带,扎着的马尾一晃一晃的。
她叔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对我家小晚好点。”
我说:“叔,您放心。她训我半小时我都能忍,脾气肯定比她好。”
她叔乐了,拿锅铲指着我:“你小子,嘴欠。”
晚上收工,我和苏晚走在路边。她把手揣我兜里,靠着我的胳膊。路边还有没化的雪,踩上去咯吱响。她呼出一口白气,说:“林远,你当初那句谁娶,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嘴快。”
“那你现在想好了?”
我停下来,把她手攥紧了。“想好了。娶。你给机会吗?”
她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眼睛弯起来,跟那天会议室里一模一样。不过这回没笑一半收回去,笑完了还踮脚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但我听清了。
“早给了。你自己没接住。”
我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她吓了一跳,拍着我肩膀笑骂我神经兮兮。路边遛狗的大爷回头看,狗也跟着汪汪。我放下她,她脸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臊的。
“苏晚。”
“干嘛。”
“明天例会,我有个新提案。”
“什么?”
“关于咱俩的结婚方案。第一版,您审审?”
她踢了我小腿一脚,笑着骂了句讨厌。但手没从我兜里抽出来。
十二、尾声
后来公司的人问过我,到底怎么把苏总追到手的。我想了想,标准答案是:方案改得好。
老赵说你这答案糊弄鬼呢。我说真的,她审方案的时候最认真,你把她改过的地方吃透了,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你要能把她红笔批注里的潜台词读明白,她这个人也就读明白了。
老赵半信半疑。直到他自己交了个方案被苏晚批了四页纸,回来对着批注琢磨了一下午,拍着大腿说:“好家伙,苏总这红字里全是考点啊!”
至于我妈,她现在已经不催婚了,改催生了。每周末苏晚来家里吃饭,我妈就拉着她手念叨楼上老张家抱孙子了。苏晚一边嗯嗯啊啊应付,一边在桌子底下踩我脚。
我就装死。
毕竟,有些机会,得慢慢来。
本文为原创虚构故事,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