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谢太傅长孙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京师闺秀,竟被一个少年堵在马车里,听完一番“黄金三千斤为聘”的豪言壮语后,面颊绯红,心跳如鼓。
但问题来了,她一开始爱的明明是陆濯,恨的明明是魏娆,怎么就被刘朔这小子三言两语撬动了心防?
刘朔拦车求娶,谢画楼心弦一动
谢画楼从宫里出来,脸沉得像要下雨,车帘一掀,好家伙,刘朔一手拦下,笑眯眯喊了声“画楼阿姊”。谢画楼什么反应?“狂妄无礼!我谢氏三代簪缨,纵然你是天潢贵胄,也不该犯我家女眷车架!”
这话说得够重了吧?换一般人早怂了。刘朔偏不,一手掩住她的口,笑容如常:“画楼阿姊勿恼,我有两句话说,说完就走。”
他接着一本正经开条件:谢太傅名声清贵,你父却止步子爵,我奏请父皇升他为侯爵;再请长乐少府夏侯泉、宗正刘庚亲自登门纳彩,以黄金三千斤为聘,再增谢家百里封邑。听听,这哪是求婚,这是拿着计算器在表真心啊。
谢画楼惊诧地反问:“你真想娶我,那你还讨要红线?”这姑娘脑子转得快,你不是为救人纳了红线吗?怎么又来说娶我?
刘朔笑了,明明少年气息未脱,却说不尽的意气风发:“我可不是福王!依惯例,皇子迎娶正妃后便会封王,我会予你一位王妃应有的尊荣与体面,一世善待你,爱重你,不叫旁人越过你。”
说完掀帘要走。谢画楼脱口而出:“慢着!”她提醒他小心提防太子妃,说太子妃的人与安城流民有接触。
我认为,就这一句话,谢画楼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站到了刘朔这边。 从“狂妄无礼”到主动递情报,中间隔了不到一炷香。
刘朔跳下车,她忍不住掀帘往外望,刘朔翻身上马回头一笑:“你等我!”谢画楼心头一跳,摔下车帘,心里念叨:从没见过这么爱笑的人!
你看,爱情这玩意儿有时候就这么不讲道理。你以为她爱的是陆濯那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结果呢?一个笑容明亮、说话直给、行动力爆表的少年皇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她心弦拨乱了。
我觉得吧,谢画楼缺的从来不是门第匹配的婚姻,她缺的是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姑娘来追求,而不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谢画楼敌视魏娆,刘朔两头为难
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谢画楼心里有道坎,那道坎叫魏娆。她曾痴恋陆濯,攥紧帕子目送人家远去,目中露出几分小女儿痴恋。英国公也属意她做宗妇。结果陆濯娶了魏娆,谢画楼能不恨吗?
她亲口对魏娆撂过狠话:“我就不信,我比魏娆差在哪儿,只要使出水磨的功夫,一定能叫他知道,谁才配做国公府的宗妇。”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听着都替她累。
刘朔夹在中间,那叫一个两头烧。祝余山庄走廊上,他拦住正哭的谢画楼,一开口就是:“谢家阿姊天姿国色,温柔端方,为什么处处同我的阿姊过不去呢?”谢画楼冷笑:“你那阿姊野心勃勃,傲慢不逊,我凭什么要忍她?”。
刘朔不恼,反而讲起魏娆紫藤树下抢摘榆钱手都烂了的旧事,末了问一句:“同这样的人为难,画楼阿姊你忍心吗?”谢画楼不服气:“你阿姊夺我所爱。”刘朔莞尔一笑,那句话绝了:“世上难道只有我姐夫一个英武的男人,画楼阿姊美若天仙,就再也找不到别的丈夫了吗?”
这里头藏着刘朔的三层算计,或者说三颗真心。
头一层,他先把魏娆的苦处摊开,让谢画楼看见“情敌”的另一面;
第二层,他拿话激她,你美若天仙,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三层,他直接把自己摆上桌:“画楼阿姊要选出身高贵的丈夫,难道我就不是皇子了吗?”谢画楼大惊失色:“你疯了,你可比我还小四岁呢!”刘朔追着她背影喊:“只要画楼阿姊疼惜我,别说大四岁,七岁八岁又如何?我才不在乎!”
谢画楼叫这少年撩拨得心弦为之一荡,面颊绯红,挣开手就跑,好像后头有鬼在追。我估摸着,她跑的时候心里那堵墙已经裂了缝。 一个男人愿意在你最狼狈的时候递台阶,还递得这么理直气壮、笑嘻嘻的,搁谁谁不迷糊?
谢画楼认错赔礼,魏娆亲自搀扶
刘朔领着新妇妆扮的谢画楼到魏娆面前,谢画楼面对曾经的情敌,又是羞涩又是惭愧,随着刘朔下拜,久久连头都不好意思抬。魏娆深深笑道:“弟妇怎么不说话,你该唤我作什么?”
谢画楼羞得红色蔓延至脖颈,声如蚊蚋:“画楼从前无礼冒犯,还望阿姊多多见容。”魏娆亲手把她搀起来:“你怨的人本来就不是我,既然没有宿怨,握手言和也是理所当然了,快起来吧。”
刘朔在旁边补了句:“阿姊不要打趣她,她是个正经性子。”魏娆回敬:“她是正经人,你却是不大正经的”,谢画楼忙将通红的脸藏在扇后,掩饰忍不住牵起的嘴角。我确信,那一刻谢画楼心里想的是:这桩婚事,我赚了。
婚后的日子更说明问题。刘朔因为魏娆的冷淡而怅惘,念叨“明明我同阿姊才该是世上最亲近的人”,谢画楼柔情地攀上他的手臂安慰:“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你的。”后来魏娆吩咐办事,刘朔看谢画楼一眼,她微微一笑:“阿姊放心,这事我来办。”
从情敌到妯娌,从拆台到补台,这转变搁一般人身上得拧巴半辈子,谢画楼愣是丝滑切换。为什么?因为刘朔给足了她安全感和体面,她不需要再靠敌意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刘朔遇害谢画楼悲鸣,魏娆绝境重生
可惜好日子没过到头,太子谋逆,李蔚率铁甲卫兵围了四皇子府。刘朔打开府门,第一反应是回头看谢画楼与红线,二人面上都是惊惧。他对李蔚说:“我随你们去,不要为难女眷。”李蔚一句“军令如山”,把所有人一并带走。
再往后就是锥心刺骨的终局。刘朔被立为太子、继位为帝,却被福王引去野林,遭野熊撕咬,失去一条腿。谢画楼在殿中迎候魏娆时,满面凄色、泪痕未干,竭力遏制颤抖的声音:“阿姊来了,陛下一直在等你。”
刘朔弥留之际口里涌出大量鲜血,魏娆用帕子去擦,衣袖上都是血,谢画楼已哽咽不能成语:“陛下”,刘朔身体在魏娆怀里渐渐冰凉,谢画楼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最让人破防的,是她指认福王。 谢画楼愤怒地说:“阿姊,是他引陛下去了那片野林!”魏娆压她:“无凭无据,不能服众。皇后慎言。”谢画楼仇视地看向福王,绝望呐喊:“是他,一定是他!陛下命他去封地,马上就出了事,天底下哪有这样巧事,阿姊啊,他就是凶手!”
一个曾经只关心琴棋书画、闺阁体面的千金小姐,在丧夫之痛里硬生生逼出了政治嗅觉和血性。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扇子后面脸红的姑娘了,她是皇后,是必须替丈夫讨公道的未亡人。
故事的最后,谢画楼目睹魏娆第一次陷入狂乱崩溃,捶地痛哭“该死的老天!为什么!”又在魏娆重新振作、开殿门会见诸侯王时,抬头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犹如披着金纱的魏娆,不由惊呆了。
她成了魏娆绝境重生的见证者,神情复杂而震撼。
先婚后爱却活成了知己
刘朔和谢画楼,是《嫁金钗》里少有的先婚后爱、少年意气、相对圆满的一对。刘朔用一场拦车求婚告诉谢画楼:你不用跟谁争,我给你的是独一份的体面。谢画楼用一句“慢着”和后来的“这事我来办”告诉他:我信你,我跟你站一边。
刘朔从一开始就把诚意摆在了明面上,不玩暧昧不画饼,黄金三千斤是实打实的,升岳父爵位是实打实的,一世善待你也是实打实的。而谢画楼呢,她放下了“我比魏娆差哪儿”的执念,接住了这份诚意,也回馈了同等的信任和智慧。
谢画楼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嫁给了皇帝,是在那辆马车里没有真的摔帘子走人。 她听了刘朔把话说完,然后掀开帘子,看见了一个少年策马回头、笑容明亮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