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就那么宽，她非在那儿摆了一整套磨咖啡的家伙。细口壶、玻璃壶——楼下垃圾车正好响——还有磨豆机，电线在壶把上绕了两圈。我越看越堵，挑了个她上班的日子，全搬上了柜顶，窗台擦得锃亮。擦完退后两步看了看，齐整。

我以为这叫收拾。

她下班回来，在厨房里翻了半天，末了站在橱柜底下仰着脖子看。我告诉她，搁上头了，干净。她问我，那是她踮着脚也够不着的高度吧。

我一时没话。

她等了我两秒，没等着我开口，转身去阳台搬凳子。凳子腿在地上磕了一声。

她的东西进我的地盘，抽屉、书架、工具盒，哪一样我能不念叨？这回换我动她的，动静比她大出去十倍，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这毛病有来历，我爸当年动我的东西，连问都不问。

她踩上凳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抱了下来。壶里晃出来一点水，洒在凳面上，她拿袖子抹了。我伸手想搭把手，她已经抱着进了屋。

隔两天，那套家伙什不见了。她屋门口多了一个铁皮饼干箱，盖子上的字磨得剩一半，壶和磨豆机全收在里头，整套搬进了她自己的屋。码得比我在窗台上摆的还齐整。窗台那格她空出来给我，我把茶叶罐从电视柜边上搬了回来，底下垫了块木板。木板毛边扎手，她让我拿砂纸打磨，我磨了。磨完用手背蹭了蹭，不扎了。

我本来想趁她上班把铁皮箱也挪去储物间，手搭上提手，又放回了原处。

想动别人的东西之前先问一句，这个理我到这个岁数才算学会，学费是一套咖啡家伙上上下下搬了两趟。

上礼拜她又在厨房磨豆子了，就着窗台那格，木板上有她的壶印。铁皮箱还在她屋墙角搁着，没搬回来。